这让贾环更是无地自容,头都不敢抬起。
形容越发猥琐。
三人都考校一番之后,贾政没有急着训斥。
他笑着看向冯一博,问道:
“一博觉得如何?”
冯一博先看向最小的贾兰,笑着道:
“兰儿虽小,但已经有了几分气象,和平日一样行止有度。”
最近由于李纨忙于贾府俗务,倒是有阵子没到冯府。
今天看来,贾兰的基础打得很好。
再过一阵子,应该就能追上宝玉了。
说到这里,冯一博话锋一转,又绕到了贾政身上,道:
“想必是以叔父作为榜样,才会有几分端方在其中。”
贾兰闻言,还有模有样的拱手,谦虚道:
“叔父过奖,兰儿愧不敢当。”
贾政见此,抚须微笑。
显然对自己这个孙子也很满意。
不过随即又摆了摆手,叹道:
“兰儿小小年纪就没了父亲,倒也不是学我。”
说到此,他看向冯一博,继续道:
“怕是常跟亲家公,才多了分端方,却也少了些烂漫。”
贾兰平时一板一眼,像个小老头似的。
但他并非是在学贾政,又或是李守中。
而是因为李纨一再告诫,让他不要学宝玉和贾环。
这就导致,贾兰的行为,在很多时候都和两人是相反的。
不过,凡事都有利有弊。
也正是因为李纨的教导,才让贾兰开蒙更早。
基础更是十分牢固。
贾政很少插手贾兰的事,只以为贾兰经常去冯家,是跟着外祖父李守中学的。
这才有此一言。
冯一博听贾政提起贾兰父亲,就附和道:
“可惜天妒英才,珠大哥若在,兰儿定然要活泼些的。”
如果说,很多人是活在“别人家的孩子”阴影里。
那宝玉就是活在他大哥贾珠的阴影里。
贾珠十四岁进学,本来大有可为。
可惜没到二十岁,人就没了。
每每想起,贾政都扼腕叹息。
顺便还要揍宝玉一顿。
“唉!不提你珠大哥了。”
提起贾珠,贾政又有些低落,摆了摆手,道:
“兰儿常说,一博伱对他极为关照,每每出门还给他带了玩意。”
“亲家公也时常教导他,倒是我这个祖父,很少顾及到他。”
说到此处,贾政面带愧色,口中叹道:
“惭愧,惭愧啊!”
冯一博自然不能让话掉在地上,闻言连忙道:
“叔父殚精竭虑,一心为国,自是有顾及不到之处。”
“再说,我也是应该的,更谈不上什么关照。”
说到这里,他抬手摸了摸贾兰的头,道:
“兰儿是恩师的外孙,贾冯两家也不是外人,我这个做叔父的,自然也要想着些小的。”
贾政微笑着点头,又顺着话茬问道:
“那这两个大的又如何?”
冯一博看向两人,先对宝玉笑了笑,道:
“宝兄弟博闻强识,跌宕风流,非我在叔父面前唐突,将来‘雏凤清于老凤声’,也未可量。”
宝玉听到夸奖,当即喜滋滋的道谢:
“冯大哥谬赞,宝玉愧不敢当。”
贾政闻言,却是微微一怔。
只觉这话听着十分耳熟。
随即想到什么,失笑道:
“听说近日,这孽畜常去北静王府走动,想是在那里接触的雅致人物,才跟着有些长进。”
原来这话北静王也曾说过,现在冯渊又说。
这两人对贾政来说,都是他欣赏的人物。
所以在他看来,就有了几分真心。
因此,贾政也难得没有喝骂宝玉。
还对宝玉报以微笑。
宝玉虽然被他笑得发毛,但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挤出个笑容回应。
冯一博见贾政一脸笑意,又看向最后一个,道:
“相对宝兄弟,我反觉环兄弟进步空间更大一些。”
贾环本来见冯一博挨个夸奖,以为也会给他留些面子。
没想到,冯一博这话却是拐弯骂人。
顿了顿,他还补充道:
“只是好像少了些心气儿。”
贾环在贾政面前,本就唯唯诺诺。
听了这话,更是眼神躲闪。
好像做了亏心事一般。
好在,冯一博的话还没说完。
只听他又接着鼓励道:
“需知‘天生我材必有用’,朱子的《不自弃文》,环兄弟回去可以多读几遍,希望能助你立志。”
贾环闻言,依旧眼神闪烁,但还是回道:
“多谢冯大哥教诲,我一定多读!”
贾政一听,以为冯一博在暗指贾环是个废物。
他的面上当即有些挂不住,喝骂道:
“你这孽障,若再不好好读书我就打断你……”
“叔父且慢!”
冯一博见贾政第一次开骂,连忙阻止,又道:
“其实环兄弟并非有意,我观他对《大学》、《中庸》并不陌生,只是叔父一问,他就没了自信。”
说着,他看向一旁贾环,
发现他瞪大眼睛,长大嘴巴,正看着自己。
冯一博心中更是笃定,笑着继续道:
“所以我才说让他多读几遍《不自弃文》,先立志气,才会多些自信。”
《不自弃文》是《朱子庭训》的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