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盖翻起,
木盒中放着一本饰以绢面的厚册,上书‘卫国郡王府世谱’几个字。
徐载靖刚想伸手去拿的时候,
“官人。”
一旁的荣飞燕提醒了一声后,将手里的帕子递了过来。
回头看着点头的柴铮铮,徐载靖无奈接过帕子后,用帕子包着手将册子取了出来。
将绢面的封面打开,入眼便是一篇字迹极俊的序言。
只看到第一个字,徐载靖便立马站了起来。
原因无他,序言第一句就是‘朕闻,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
“官人,这是陛下亲自作序?”柴铮铮惊讶道。
徐载靖点头:“对。”
没看序言内容,徐载靖指着序言左下角的两个红印,道:“这是陛下的小玺,太子殿下的闲章”
徐载靖身旁的荣飞燕和明兰,忍不住惊讶的相视一眼。
缓了一会儿,徐载靖这才坐回到椅子上,和三位夫人细细看起了序言。
“徐氏,肇基代郡,世载忠良.”
序言内容分为几部分。
先溯渊源,说了徐家的传承,自开国到徐明骅这一代的诸般功绩,内容颇为详实,可见是查了不少史料记录;
再述功绩,说了徐载靖的功绩,内容与封王的圣旨颇为相似;
又显荣耀,说了徐载靖所受的封赏;
又立规矩,说了新立宗支的辈分排行;
最后寄期望,说的是对后代子孙的殷切期望。
落款是当今皇帝,后面又标明是太子赵枋誊写。
读完序言,看着落款和标记,三位夫人不禁惊叹摇头。
这等殊荣,就是平常些的王府都没有的。
明兰等三人感叹完,便看到徐载靖的手指在序言这一页上久久未动。
“官人?”明兰低声提醒了一句:“你这是怎么了?”
徐载靖回头看了下三位夫人,深呼吸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就是之前我未有表字,既然序言是陛下所作殿下誊写,那么”
“嗯。”徐载靖重重点头。
“那赶紧看看吧!”柴铮铮催促道。
一旁的荣飞燕和明兰点头不迭。
“好!”
徐载靖深呼吸了一下后,捏着质量极佳的书页,缓缓的将序言这页揭过。
入眼便是‘第一世祖(空)王名载靖,字任之.’等一列大字。
因为徐载靖还在世,上面自然不能用‘讳’,而是用‘名’。
第一列大字旁,还有小字备注了徐载靖的父母,也都是用‘名’而非‘讳’。
再往后则是柴铮铮、荣飞燕、明兰三人的姓名。
“《论语·泰伯》有言,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明兰轻声说道。
荣飞燕和柴铮铮对视一眼后,接话道:“官人,陛下这是用了您名字中的‘载’字,而非‘靖’字。”
柴铮铮看着徐载靖道:“这表字,可见陛下对官人您的信赖与寄托。”
徐载靖深呼吸了一下,颔首道:“是啊!”
屋内变的安静。
院子里还在搬东西打包的动静隐约传来。
屋外,
葡萄架下阴凉处,
脖子上系着红绳的狸奴站起身后伸了懒腰。
“官人,明日我们给您准备些洒金笺”
“好!”
日落西山,暮色四合。
徐家后院厅堂,华灯初上。
比中午席面小很多的桌子旁,徐明骅和孙氏所在上首,旁边依次坐着谢氏、载章和华兰、徐载靖和三位夫人以及宁梅。
最下首则坐着兴代、兴仲和清仪。
有端着托盘的女使走进了厅堂中。
坐在徐载靖下首的柴铮铮同荣飞燕、明兰对视一眼后,齐齐站起朝女使走去。
“哎,你们三个这是干嘛,快坐下!”孙氏招手道。
徐明骅也是点头摆手。
徐载靖道:“父亲,母亲,她们三位已经商量好了,今晚是要摆一次菜的。”
说着徐载靖朝谢氏和华兰挥手:“大嫂,二嫂,你们坐下。”
说话间,柴铮铮已经将一碟菜放到了桌子上,看着其他人道:“两位嫂嫂,你们坐下吧!我们三个自进门来还没干过活儿呢!”
看着起身的谢氏和华兰,还是徐明骅拍板点头:“行了,就听靖儿他们的吧。”
很快,荣飞燕和明兰帮着布菜,柴铮铮将几个酒盅放到了众人跟前。
今日自然不是徐家最后一次家宴,但却是没分家前的最后一次。
随后,柴铮铮接过酒壶,帮着徐家众人斟满了酒杯。
孙氏笑看着柴铮铮,道:“铮铮,你和飞燕、明兰她们也坐下,咱们一起喝。”
柴铮铮赶忙应是,和荣飞燕、明兰一起坐到了座位上。
当柴铮铮想要给自己斟酒的时候,徐载靖伸手将酒壶拿了过去。
“靖儿,你这是干嘛?”孙氏嗔怪道。
徐载靖看了眼羞涩的柴铮铮后,看着孙氏笑道:“母亲,铮铮就算了,不让她喝酒,就喝些饮子吧。”
荣飞燕和明兰闻言一脸疑惑。
其他人也是一般的表情,只有面前摆着饮子的华兰,眼睛一转后眼神惊喜的看着柴铮铮。
看着低头的柴铮铮,桌上众人反应片刻,大人们便也明白了。
“铮铮!难道?”孙氏惊讶问道。
徐明骅也是瞪大了眼睛。
明兰等人纷纷朝柴铮铮看去。
柴铮铮抬起头,羞涩的点了下头:“母亲.嗯!”
载章看到此景,朝着自家小弟竖了个大拇指。
下首的徐兴代三人还有些不懂,还是离他们最近的明兰笑着解释了两句。
“哈哈!好,好啊!”徐明骅笑着点头道。
离家前的一晚听到这个消息,徐明骅是非常高兴的。
孙氏先是一笑,然后又瞪着徐载靖道:“铮铮都有了,徐载靖你还让她起身摆饭倒酒?”
“母亲,儿子我.”徐载靖顿时有口难言。
“母亲,是媳妇没让官人说的,母亲爱护媳妇,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干。”柴铮铮笑道。
“哎呀,你们真是胡闹!”孙氏摇头说完,又赶忙问道:“可告诉亲家母了?”
柴铮铮微微摇头。
“你们真是!”孙氏摇着头,恨恨的点了点两人:“明日搬家,你们正好顺路去柴家,和亲家母说一声!可知道了?”
“是,母亲。”徐载靖和柴铮铮齐声应道。
有喜事一桩,席面上自也是欢声笑语,少有徐载靖搬家前离别的悲伤。
敬了几盏酒后,徐明骅又单独和徐载靖喝了三杯。
“靖儿,之前在白高,你已经经历过战场。但当斥候和指挥一军完全不同,要学要经历的事情还有很多。”
“切不可妄自尊大刚愎自用,借着自己的勇武就横冲直撞!”
听着父亲的话语,徐载靖看着徐明骅已经有些变白的发丝,点头道:“父亲放心,儿子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