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品河温柔地一笑。
“好。”
旁边的人看见了,艳羡地说:“陈老师和悦真姐的感情也太好了吧。”
“是啊。”其他人不无附和。
陆严河和温生明在俄罗斯待了三天。
回来以后,正好赶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公布这一届的结果。
“陈品河没有拿奖!”这是陈梓妍发来的消息,后面跟着一连串的“跳舞小人”的表情。
这个消息来自十分钟之前。
陆严河刚准备回陈梓妍的时候,陈梓妍又发来了一个消息:靠,《钢琴家》拿了评审团特别奖。
陆严河一愣。
陆严河有些不解,问:这是为什么?
陈梓妍:你下飞机了?我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陆严河:刚落地,这是真的有点奇怪了。
陈梓妍:是啊,这部电影的口碑烂成那个样子,无论国内还是国外,都说这部电影拍得很平庸。
陆严河:可能是这届评审团的口味很刁钻吧。
陈梓妍:毕竟大家都说了,这部电影就是电影节最爱的那类片子,人物传记,人生起伏。
陆严河:行吧,《钢琴家》拿评审团特别奖比陈品河拿最佳男演员奖好。
陈梓妍:同意。
“唉哟,《钢琴家》拿了评审团特别奖。”坐在旁边的温生明也看到消息了,对陆严河说。
陆严河点头。
“可惜啊,听说这一次陈品河很有希望拿最佳男演员的,怎么没拿到呢。”
陆严河笑了笑,没应声。
温生明并不知道他和陈品河的事情,会当着他面这么说也无可厚非。
温生明又说:“他真的是这些年把自己给耽误了。”
从温生明的语气里,陆严河听出了“恨其不争”的意思。
陆严河还是没有应声。
温生明这才注意到异样。
“严河,你可别跟他学,在好好的巅峰期就开始躺平了。”
陆严河点头,笑,说:“不会的,温老师。”
“也是,你能够靠自己考上振华大学,你的毅力和精神境界,不是他能比的。”温生明点点头,放心了。
陆严河也笑了起来。
“温老师,你别总是鼓励我,你也正是闯的年纪。”他说,“今年11月之后的时间,你都尽量留出来吧?《定风一号》会要正式参与今年的北美颁奖季,有大量的公关活动。”
温生明:“公关活动?我也要参加吗?”
陆严河说:“要,今年绿谷会为我们两个人公关表演奖项,如果不参加的话,基本上就等于自动弃权,提前出局。”
温生明:“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今年有希望凭借《定风一号》这部电影提名奥斯卡?”
陆严河点头,“虽然不知道有多少成功率,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是可以去试试的,毕竟,《定风一号》是今年颁奖季外语片中票房最高的,又有去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获奖的履历。”
陆严河看得出来,直到现在,温生明都还是没有太相信他的话。
陆严河也明白为什么。
对于没有去玩过北美颁奖季的人来说,它还是被镀上了一层神秘的、高级的光环。
比如,华语片能够拿奥斯卡吗?
比如,温生明这种完全没有在好莱坞待过的人,能拿奥斯卡吗?
但是,陆严河玩了几年颁奖季,其实也差不多玩明白了。不得其门而入的时候,觉得天难地难,入了门、清楚了规则,差不多就跟高考一样,照样还是很难,但该有的知识点都有了,该拿的分拿了,也就在那个圈子里了。
而在温生明身上,他现在需要加强补足的“知识点”,就是在国际上的曝光,让之前看过电影、对他有印象的人,一次次地想起来,他就是《定风一号》里那个演技非常精湛的男演员。
“目前我们现在的公关策略是给你们两个人都报男主角。”绿谷这边,施密特·劳力说,“但是到最后报奥斯卡的时候,一定要做一个区分,谁报主,谁报配,不然分票严重,容易全部都落选。”
陆严河明白施密特·劳力的意思。
“好的。”
“反正现在先看看形势,重点还是在于你们电影部门会不会选送《定风一号》参加今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施密特·劳力说,“如果是的话,我们这边就会加大公关的投入,如果没有的话,也请你理解,严河,我们只能做常规的公关。”
陆严河明白。
对于《定风一号》这部电影来说,他也好,温生明也好,都是完全不可能拿最佳男主角的。
最好的结果就是顺利拿到一个提名。
这就是最大的顺利。
对绿谷来说,这样的收益并不大。真正能够让《定风一号》这部电影版权大幅增值的,是获得最佳外语片,或者提名。绿谷也不可能自掏腰包去帮两个演员冲奖——
不能说他们拿这两个提名,对《定风一号》的版权价值没有增值空间,但有也不大。
陆严河跟施密特·劳力说:“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灵河会负担我和温生明的公关费用的。”
这段时间,黄仲景和黄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确保《定风一号》能够被电影局这边选送。
本来都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却因为《钢琴家》突然要入局,搞得他们危机感四起。
尤其是《钢琴家》又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拿了评审团特别奖。
这也不是什么小奖。
相比起来,去年《定风一号》拿的最佳男演员奖“双黄蛋”,严格来说,属于演员的个人奖,而不是电影奖。
就在《钢琴家》拿奖的第二天,片方就宣布了定档消息。
《钢琴家》将在九月中秋节档期上映。
这样一来,它也就完全符合申报条件了。
这部电影是由陈品河和张悦真的电影公司出品。
定档如此之快,目的是什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总不可能是为了拿票房——
这部电影就不是为了在院线拿票房而立项的。
黄仲景跟电影局那边一直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他几乎是每三天就要更新一次《定风一号》在海外获得的最新评价,无论是媒体,还是公众人物,就是为了让电影局看到这部电影在海外货真价实的影响力。
电影局那边其实并没有吊着他,人家的态度很明确,说,目前内部讨论,更倾向的还是《定风一号》,让他不用着急。
然而,人家越是这么说,黄仲景就越是担心最后被《钢琴家》给截胡。
陈品河这些年跟电影局的关系之密切,光是帮对方站台,一年就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其实,对电影局的人来说,这本身也不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在他们看来,这两部电影其实没有什么好争的。
《定风一号》的海外票房如此之高,表现如此之好,选择板上钉钉是它。
也不知道外面吹的哪门子风,觉得《钢琴家》会争夺今年代表中国电影选送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机会。
只是这话,他们也不能直说。
说了,容易挑起矛盾。
站在他们的角度,《钢琴家》也好,《定风一号》也好,主创都是中国电影的代表性人物,电影也都在国际上拿了荣誉,手心手背都是肉,又怎么会故意让其中一方难堪——
哪怕在他们心中,手心手背也还是有区别的。
《钢琴家》拿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评审团特别奖,这确实也是一个很亮眼的成绩。
“可是,悦真,《定风一号》是有着不同意义的,你应该明白,一部以我国革命先驱为主角人物的电影,还在海外取得了如此之大的影响力,今年是不可能选送其他的电影的。”
张悦真却说:“领导,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来找您的,我也不是不识趣的人,一般情况下,我又何必非要跟《定风一号》这样一部优秀的电影争这样一个机会呢?我大不了让《钢琴家》明年再上映,明年再竞争就好了。”
对方没有说话。
张悦真说:“陆严河那边已经在为《定风一号》开始颁奖季的公关了,他太高调了,以至于有一些人,私底下——你知道的,在北美,有一部分白左,他们是不愿意看到我们这方面的电影拿奖的,所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大箩筐的黑料,就等着攻击这部电影呢。”
“正是因为有这样一部分人的存在,我们才更要选送这部电影去竞争奥斯卡。这是我们中国电影的态度!”
张悦真一愣。
“其实不止一个人来跟我说过,陆严河这是想要先把海外的势头做起来,用国际舆论倒逼我们一定要选择《定风一号》。悦真,你也这么认为吗?”
“我跟他不熟,哪里知道他的想法。”
“但其实不管他是什么想法,《定风一号》都是今年最能代表中国电影去选送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电影,无论他有没有做这件事,都不影响整个决定。”
这话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