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上下顿然一热,随即,脑门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同时,心中生出一股莫明的振奋,感觉精神前所未有的好,身上好像有使不完的劲。
关键的是,这感觉怎么有点熟悉?
随后,又是两个男人,除了身体发热,精神振奋之外。就感觉那一瞬间,连酒都醒了大半…
三个人瞪着六只眼睛,又惊又奇。
同样洗了三遍,这药效肯定是从杯子里渗出来的。问题是,给人的这种感觉:就像了磕了药一样…
林思成先指了指瓷罐:“这四只有个专门的名字:杏林釉…是我从南宋光宗的永崇陵地宫中起出来的…之后拿去京城,请中医科学院的专家看过,说是专用来给南宋皇帝拔火的罐儿…”
“这一只叫赤霞杯,七十年代定陵中出土过一只…据说,如今在大内,一天只泡三杯,那几位分着喝…当然,只是据说,肯定是谣传…”
稍稍一顿,林思成又笑笑,“这东西没面过世,更没报道过,但香港的安宫牛黄丸,几位应该听说过…”
起初,许念琴还在狐疑,但当听到“安宫牛黄丸”,她猛的怔住,两只眼睛亮的吓人。
就说,这酒的感觉怎么那么熟悉?
她去过香港,安宫牛黄丸她买过,更吃过。当时也只是小腹微微一热,精神稍好了些。
即便如此,她都惊的一愣一愣,心想果然是能吊命的神药。
而与之相比,那一颗药丸的感觉像是涓涓溪水。而这小小的一口酒,却如大河大河,奔流不息。
如萤虫皓月,天壤之别…
感受着身体内的变化,以及从未的振奋,许念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什么叫异宝,什么叫奇珍?
世所罕见,玄妙如神…
到这会,她至少敢肯定,这位真的觅过龙楼(龙脉),登过宝殿(皇陵)。
不然,这只杯子是从哪来的?
就这一只,抵得上姐夫提着脑袋,辛辛苦苦十多年的所有的身家:哪怕卖个一二十亿,估计都能抢破头。
霎时间,心脏又跳了起来:弄回来,一定要弄回来…不管是骗,还是抢!
有了这只杯子,还盗什么墓,还倒什么斗?每天泡着卖酒,都能卖成亿万富翁…
许念琴努力的吞了口唾沫,嗫动着嘴唇。
但她发现,不管说什么,都压不住心底的那股冲动…
“老板,你先坐…”许念琴捏着手机站了起来,“我先问问大老板!”
“好!”
许念琴转身而去,林思成控干酒水,又慢慢的擦。
赵修能盯着杯子,双眼放光,念头纷杂:这东西,早已超出了文物、古玩的范畴,而是异宝。
于大海能不能抵得住诱惑?
他抵个屁,他能抵得住,老子叫他爹…
装好杯子,交给刑警队长,林思成又静静的等。
差不多快半个小时,许念琴去而复返。
精神依旧亢奋,但眼中的贪婪收敛了行多,神情中透着几丝笃定。
坐下后,她笑了下:“老板,姐夫让我代他,向你问个好…”
话音未落,手机震了一下,林思成瞄了一眼,会心一笑。
是一条短信,就五个字:浙老板,久仰。
但号码极长…
一瞬间,三个警察的心脏止不住的跳:省厅和市局查了多久,费了多少心机,动了多少脑筋,想了多少办法,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负责的领导的头发更是一把一把的掉,但明的暗的折腾好几年,别说下落了,连于大海影儿的毛都没摸到一根。
但林思成轻轻松松就把落脚地给套了出来,甚至于,于大海竟然把联系方式都发给了他?
肯定在国外,一时不好抓。但说明于大海已经成功被林思成钓上了钩,只要这只杯子不到手,于大海迟早有一天会忍不住,被林思成钓回国。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于大海要能忍得住,他就不会去盗墓…
正兴奋的不要不要的,林思成端着酒碗,站了起来:“既然于支锅赏脸,那兄弟就先走一步,回去后再联系于支锅,请他指指明路…感谢许掌柜款待,感谢诸位盛情…”
所有人齐齐起身。
林思成喝干了酒,又抱了抱拳。赵修能和三个警察跟在后面,许念琴和两个手下亦步亦趋的恭送。
天色见晚,日落西山,三辆越野渐行渐远。
瘦猴似的宋老三叨着烟,跟个鬼似的冒了出来,眼睛亮得吓人。
“老大,老板怎么说?”
许念琴吐口酒气:“老板说,先让于克杰探一下?”
应该是想试着抢一把吧?
但万一一试就抢到了手呢?
宋老三阴着脸:“老板为什么不让咱们出手?”
许念琴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他(林思成)带的那几个,今天都露了枪,你以为是给谁露的?还是说,你能干的过?”
宋老三咬住了牙。
要说放冷枪,炸窝子(趁对手下墓后炸坑),点炮子(向公安举报),宋老三确实是一把好手。
但要说真刀真枪的放对,他还真就差一点…
宋老三没吱声,心里骂了句他妈的…
正暗暗咬牙,许念琴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瞄了一眼,脸色猛变。
是姐夫在外国的手机号码…
但这么多年,这是姐夫第一次打到专号以外的号码上。
肯定出事了…
许念琴连忙接通,快步往屋里走,但走了一半,她猛的顿住。
于大海就说了三句:
“小六(于克杰)栽了!”
“风口(通风报信的内鬼)堵了!”
“老树(保护伞)哑了…跑!”
就只说了三句,总共十三个字,然后“嘟”的一声,电话挂断。
她猛的转过身,刚要说什么,山口里突然打来了一道光。
一辆,两辆,三辆…暮色之中,车顶上的警灯像是针一样,刺到了眼中。
随后,左边…
再之后,右边…
数不清的警察跳下车,架起了防爆盾。
车顶上,三个狙击手架起了枪…
瞬间,四个人的脸白的像纸一般。
正愣神间,宋老三狠狠的一咬牙,猫腰往皮卡车后面一钻。
里面有枪,更有炸药…
但刚打开车门,“砰”的一声,车门上豁然出现一个大洞。
贯穿了两道车门,以及宋老三…
“噗通”一声,许念琴跪到地上:“投降…我投降…”
天越来越黑,三辆越野平稳的行驶在县道上。
“饵也放了(犀角杯),饼也画了(经营关系),枣也给了(合作盗墓),棒也给他立好了(找别人合作,断于大海财路),甚至于爪子也给他斩了个七七八八…于大海要不咬钩,老赵给他磕头…”
赵修能连说带比划,越说越激动。
林思成不置可否: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于大海要能经得住诱惑,他就不会干倒斗的勾当了。
不用猜,于大海应该已经联系了下坑的那一伙,准备明抢。想必已经知道,那边出事了。
这会儿,于支锅的脑子都要炸了吧?
为了张安世的墓,他几乎调动了所有的打洞下坑的好手,结果倒好,来了个一锅端?
所以,他手下哪还有什么灌顶和勾脚爬杆子?
暗忖间,中间的刑警队长转过身,笑咪咪的看着赵修能:“赵总,领导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发挥发挥余热,到局里任个顾问?”
赵修能怔了一下,又撇撇嘴:早料到了。
应该这样说:在京城,接完林思成的电话的那一刻,赵修能就料到有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