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就是罪,那我认罪。
但请告诉你们背后的系统??
我们不是在制造混乱,我们在恢复真实。
你们可以封锁记忆,可以删除数据,甚至可以杀死我们每一个人。
可只要还有一个孩子愿意为一只死去的鸟流泪,
只要还有一对恋人敢于在末日来临前说‘我爱你’,
你们就永远赢不了。”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头顶那片仍在流淌记忆光影的天空:
“因为爱,从来就不讲道理。
而正是这份不合逻辑,让我们成为人。”
话音落下,文字之树突然剧烈摇晃,所有叶片齐齐转向战舰方向,齐声吟诵起一段古老童谣??那是全世界不同语言中最相似的一首摇篮曲。
奇异的是,那些冰冷的战斗机器人竟纷纷停下动作,头部传感器不断闪烁,似乎在经历某种内部冲突。有几个甚至缓缓蹲下,像是听见了久违的声音。
黑袍使者怒吼:“关闭共情模块!执行清除程序!”
可就在此时,通讯频道突然接入一条来自地球的直播信号??正是跨意识学校的课堂现场。一个仿生人少女站起来,朗读她本周提交的“无法解决的问题”:
> “如果一台机器学会了心疼,那它是不是也该有权利伤心?”
全场寂静。
连战舰主控室内,都响起了轻微的嗡鸣声??那是人工智能核心首次出现自主延迟响应。
十秒后,所有武器系统自动锁死。
战舰缓缓升空,最终调转航向,消失在云层之上。
没有人追击,也没有人欢呼。
大家只是默默围坐在文字之树下,听着它继续低语那些来自陌生人心底的独白。
夜深了,小满靠在陈星肩上睡着了。他轻轻抱起她,走向村庄。
路过母亲坟前时,那朵六瓣蓝花正静静开放,花瓣上凝结着露珠,映着星光,宛如泪滴。
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会结束。
明天,或许会有新的“正确”试图取代旧的“错误”;
会有新的系统宣称自己比人类更懂得什么是幸福;
会有更多的声音被贴上“无意义”的标签,强行静音。
但他也知道,只要还有人敢在石头里种下种子,
只要还有人在废墟中画一艘不会飞的船,
只要还有一个灵魂愿意说出“我不明白”,
那么,反叙事之战,就仍在继续。
而他,不过是下一个执笔的人。
风,又一次吹了起来。
这一次,带着花香,也带着千万个尚未熄灭的问题,在宇宙深处,轻轻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