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批人,总人数破百。
夜明教主完全没给他们安排桌椅,只是在宽阔的庭院里,给他们铺上垫子。
这帮人也非常适应跪坐的礼仪,自觉的按照地位,排好了座次。
最前面的十七个人,都是一派头领,后面紧跟着的,是他们各自教派内的管理人员。
这些邪派头子,都被种下了蝙蝠妖毒或赐下了龙血。
至于他们那些手下,夜明和刘岩,都不准备赏赐什么东西,今天叫他们过来互相认认脸,之后好合作办事。
虽然没有赏赐,但那些人在夕阳下跪坐着,个个都很服帖。
夜明教主在厅中,扫视外面这个场景,颇觉满意。
“倒不愧都是能创业成功的人物,对自己的手下,还是挺有掌控力的。”
之所以对邪派下手,而不是对釜山官方下手,就是因为这些邪派头子,在自家教派内,几乎都是一言堂,掌控力高。
拿捏住这些头子,就能拿捏住成千上万的部众。
而如果对釜山那些公职机构下手,即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掌控一群人,要让这帮人大举兴风作浪,也是障碍重重,反而更容易招惹眼球,节外生枝。
百日决胜,时间有限,暂时没空浪费在那些多余的人事上。
楚天舒手上拿着一沓资料,翻看了几张,对比着外面那些人。
那些邪派骨干,长相各异,高矮胖瘦,男女老少都有,没什么好说的。
但最主要的十几个邪派头子,无一例外,衣着都很得体,带有某种上流人士,且是学者教授般的气质。
别人看到这种人,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已经取得成功,并且愿意向大家传授成功经验,答疑解惑的“师长”。
楚天舒轻笑一声:“呵!”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南高丽以极快的速度,完成工业化、城市化,被誉为世界瞩目的奇迹。 可是,巨大迅猛的转型,也造成不少的社会问题,让很多人的情感、文化、生活环境,感觉无以适从。
一旦这种迅猛发展的势头,稍微受挫,海量的迷茫就会涌上心来。
人们在工作生活中感到的不顺,转化为了不值得,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生活的情绪。
各式各样的邪派,就是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用强烈宣传的攻势把一个片面极端的答案,灌输到人心里,使人以为这是一个人生的终极答案。
宣传,是拥有巨大力量的。
就像买房。
去城里买一栋房子,往往也被视为成家立业的标准,阶段性的成功,为此不惜背上庞大的贷款。
房地产的宣传,渗透到方方面面,让人把“去城里买房”,当成一个阶段性的人生答案。
工作不顺,为什么要忍,疲惫不堪,为什么要强撑?就是为了城里买房!
为什么家庭不美满,恋爱不幸福?因为还没有在城里买房!
这是一种无形之中的万能答案。
一旦买房之后,为了供房还贷,就成了新的答案。
“房奴”一词,虽然最初只是自嘲,但是奴之一字,就真正凝聚了不知多少艰辛苦涩在其中。
没有答案,令人迷茫,但扭曲的答案,只会让人的生活也扭曲掉,处处不能直抒胸臆,想善良而不能善良。
然而,买房等事,好歹还有法规的限制。
邪派的所作所为,却要比劣质、烂尾的房产商,还要恶毒十倍以上,残忍二十倍不止。
他们甚至能让人把贷款新买的房子,重新抵出去,用来供养邪派上层,使儿女离散,家破人亡。
这十几个邪派的头子,有的修为实则不高,有的只擅长武功,并不擅长念力法术。
但他们就是善于给别人提供“答案”,进行言语洗脑。
当然是学者,吸血的学者。
自然是教授,迷心的教授。
南高丽民间,早就意识到邪派的危害,民众有抵制邪派的巨大声浪,有自发组建的调查警示团体。
可是,南高丽上层始终不肯通过针对邪派的严格审查、打击等法案。
让这些邪派头子,可以快快乐乐,安享晚年。
“多看几眼,都容易反胃。”
楚天舒心里默默评价一句,又涌起一丝期待。
“还好,不用看太久了。”
他可没准备,真等这些人发动全部人力,查找蛛丝马迹。
要找剩余对手,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须知狗仗人势,得志便猖,这些邪派的手下,有了上级大举动员的指令撑腰,肯定也要办点私活,那还不知要牵扯多少事端。
在夜明教主等人眼中,让这些人去办,就算牵扯一些升斗小民也不算什么。
即使是釜山官方,亦不会为那些小民事端,而费心深究。
但,楚天舒不乐意。
似这帮浪费氧气的货色,在他眼中,远比不上那群在二手市场摆地摊的人有品格。
钓鱼集人,已经集全,还不诛邪,又待何时?!
他此次来釜山的目标、答案,本就只为一件事。
知洞天前如此,知洞天后还是如此。
邪佞隐患……斩之,平之,舒心!
日暮西山,别墅里的灯全都亮起。
厅中三人,迈步来到走廊,夜明教主站中间,刘岩和楚天舒,分立东西两侧。
庭院跪坐的人鸦雀无声,等待讲话。
不过,那十几个邪派头子,眼神难免比手下灵活些,并非目不斜视。
其中就有个圆脸眼镜中年男子,自以为隐蔽的看了眼楚天舒。
夜明教主轻咳一声,正要叙话。
楚天舒突然道:“你看什么?”
手表把他的话,翻译播报出来。
圆脸男人猝不及防,道:“没看什么。”
“哦?”
楚天舒现在的外貌,发、眉、瞳色,都深黑得惊人,面色苍白而双唇血红。
此时他古怪一笑,众人都觉得一股寒意,直从心底透起来。
“你叫傅成吧,惊雀手练得很不错,人虽臃肿,手速很快,眼力极尖,需要夜明教主亲自出手,才有十成把握擒拿。”
楚天舒说出这人资料,“听说你生冷不忌,男女都行……”
圆脸男子惊道:“我绝没有冒犯阁下那个意思,我只喜欢十二以下的。”
“那就是因为,我身边这两位都有手下,唯独我没有,你好奇我为什么配站在这里?”
楚天舒依然带笑,话音未落,手上银光乍现。
傅成的惊雀手,确实快,这是高丽古传武艺之一,初习时,手如惊飞之雀,大成之后,一出手拔光麻雀尾羽,麻雀才惊觉疼痛。
可是他右手本能去捏银光时,却捏了个空。
那条银光,已经点到他胸口之后,又收了回去。
刀已归鞘,楚天舒的手从刀柄上移开。
众人才看到,傅成胸前落下几块布片,三层衣衫尽破,全被划出了一个茶杯大小的圆洞。
这傅成也真谨慎,三层衣衫里面,原来还穿了一层古宝软甲,胸前镶有护心镜,难怪显得臃肿。
可是护心镜咔的一声,也跌落下来一块茶杯大小的圆片。
傅成惊得浑身一抖,脸上泛起一层白毛汗。
那软甲是他昔日辛苦得来的宝贝,穿在身上,连寻常步枪子弹都能防,能把冲击力吸收殆尽,想不到在那银光面前,这么脆弱。
更可怕的是,楚天舒出刀之前,明明应该看不到软甲,也不可能知道衣物、软甲的材质。
可这一刀既发,破尽衣衫,切开软甲之后,距离恰到好处,连肌肤上的油皮都没有擦破。
这里面透露出来的眼力刀术之高。
连夜明教主和刘岩,也不由对视一眼,心中暗赞。
“刀术太精了。”
夜明教主暗笑,“但也有点沉不住气,特意拿此人示威。”
“也对,我二人都有制造手下的本事,他却没有,难免急于立威。”
夜明教主暗中这么想,嘴上却是哈哈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