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无声的湮灭！
刀罡所过之处，前方三台呈品字形排列的合金桩靶，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熔炉！
从接触点开始，瞬间熔解，汽化！
留下三道宽逾半米，深不见底，边缘流淌着赤红熔融金属液的焦黑沟壑！
沟壑尽头，加固的合金墙壁上。
一个巨大的，边缘仍在冒着青烟的熔融窟窿赫然在目！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骤然升高了几分，弥漫着浓烈的金属熔蚀气息。
方青禹缓缓收刀。
这威力还不错，跟雷殛八斩是完全两种不同相性的刀法。
到了大成，在平时战斗也能够拿得出手了。
“呼呼.不行了.真.真不行了”
“姜姜姐饶命啊.”
另一边，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哀嚎，老乔和吕琛两人如同两滩烂泥般，彻底瘫倒在地。
沉重的负重装备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汗水在他们身下迅速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两人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煞白，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似乎都没了。
姜薇从高凳上轻盈地跳下来，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抱着膝盖蹲在两人旁边，歪着小脑袋，似乎在评估他们是真的力竭还是想偷懒。
方青禹提着刀，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灼热气息走了过来。
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轻笑一声，随手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两把闪烁着微弱红芒的武徒级气血晶和几颗命珠，装在袋子里。
“接着。”
方青禹手腕一抖，两个袋子划出几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老乔和吕琛汗湿的胸口。
“这青子”
老乔喘着粗气，看着胸口那价值不菲的资源，眼神复杂。
“拿着吧。”
方青禹声音平静，俯下身，伸出左手，轻轻一用力，便将瘫软如泥的两人稳稳地拉了起来。
动作举重若轻，仿佛拉起的是两片羽毛。
“继续。”
方青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目光扫过两人疲惫却依旧带着不甘与渴望的眼睛，没有再多说什么。
老乔和吕琛看着方青禹平静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晶石和命珠。
一股暖流混杂着酸涩涌上心头。
他们都明白。
方青禹马上就要去上京了。
去那个汇聚了整个联邦最顶尖天才的“潜龙计划”。
这一去，前路莫测，再见不知何时。
这突如其来的“魔鬼训练”，这些珍贵的资源，还有这简简单单的“继续”二字.
都是这个沉默寡言的家伙，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给他们铺路，给他们力量，让他们在他离开后，也能在这条残酷的路上，继续走下去，走得更远。
“嗯！”
老乔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不知何时涌出的些许湿意，重重点头，将一颗气血晶塞进嘴里，狠狠嚼碎。
“继续！”
吕琛也咬着牙，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同样含住一颗气血晶。
两人拖着依旧酸痛沉重的身体，再次摆开了气血搬运的架势。
汗水继续流淌。
呼喝声重新在训练场中响起。
这一次，更加沉凝，更加有力。
方青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直到训练大厅墙壁上的电子时钟数字悄然跳到了晚上九点。
“今天就到这吧。”
方青禹的声音打破了持续数小时的沉闷呼喝与汗水滴落声。
老乔和吕琛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身体晃了晃，差点再次瘫倒，全靠意志强撑着才没当场出丑。
两人互相搀扶着，对姜薇投去一个感激又敬畏的眼神，又朝方青禹用力点了点头，这才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一步一挪地朝着更衣室和淋浴间走去。
方青禹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正准备招呼姜薇出去觅食。
“嗡”
训练大厅厚重的合金门被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地倚靠在门框边。
林康。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玄黑作战服，身姿挺拔，如同沉默的山岩。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穿透训练场尚未散尽的灼热气息与汗水味道，平静地落在方青禹身上。
很明显，他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方青禹微微一怔。
“林队？”
“嗯。”林康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方青禹，又落在正跳下高凳走过来的姜薇身上，“跟我来，带你们去吃口东西。”
没有解释，没有寒暄。
林康说完，便转身带头向外走去，步伐沉稳。
方青禹和姜薇对视一眼。
姜薇小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默默地将最后一点棒棒糖咬碎，小跑两步跟上方青禹。
林康没有开神管局那辆标志性的越野突击车。
而是开了一辆半旧不新的黑色民用轿车，引擎声低沉。
车子驶出神管局地下停车场，汇入清涧市夜晚的车流。
霓虹闪烁，车灯如织。
林康驾驶着车子，没有开向那些灯火通明的商业区或高档餐厅。
反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条相对僻静、路灯有些昏暗的老街路边。
街角支着一个简陋的塑料棚。
棚子下，几张折迭桌，几把塑料凳。
一个头发花白，系着围裙的老爷子正佝偻着腰，守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锅里翻滚着浓白的骨头汤底，浓郁的香气在微凉的夜风中飘散。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街边小面摊。
“老板，三碗面，加肉，加蛋。”
林康熟稔地拉开一张塑料凳坐下，声音不高。
“好嘞！林队！稍等！”
老爷子显然认识林康，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动作麻利地开始下面。
方青禹和姜薇也在林康对面坐下。
小小的折迭桌，昏黄的白炽灯泡悬在头顶，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将三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很快。
三碗热气腾腾，铺满了酱色卤肉和金黄荷包蛋的面条端了上来。
面条筋道，汤汁浓郁，卤肉酥烂，荷包蛋边缘带着焦脆。
简单的食物，散发着抚慰人心的温暖香气。
林康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没有立刻吃。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沉默地吃了几口面，动作很慢，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