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便被浓得化不开的促狭笑意取代。
她的目光在方青禹略显无奈又纵容的脸上和姜薇坦然而亲昵的姿态间来回扫视。
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锅里熬煮的粥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姜薇仿佛完全没感受到这凝固的空气和两道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探究目光。
她神色自若，甚至朝呆若木鸡的两人露出了一个极其自然的明媚笑容，清脆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愣着干嘛？吃饭呀！~我都快饿扁了！”
这一声打破了沉默。
“噢噢噢！吃饭！吃饭！”
陆九渊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掉落的电子笔。
眼神飘忽，不敢再往楼梯方向看。
苏晚晴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小菜放在桌上。
一边擦手一边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目光在姜薇紧搂着方青禹胳膊的手上意味深长地停留了一瞬。
才笑吟吟地开口：“醒了就好。看来这次长大，某些地方变化特别大嘛？”
她特意在长大二字上加了重音。
调侃之意溢于言表。
姜薇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却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反而把方青禹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方青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柔软压力，只能干咳一声：“行了，别闹了，赶紧吃饭，吃完还有正事。”
他带着这个姜薇走到餐桌旁坐下。
一顿气氛微妙又格外温馨的早餐。
在苏晚晴促狭的目光和陆九渊全程埋头苦吃的沉默中结束。
放下碗筷。
方青禹起身：“走吧，先去军营接人，然后出城。”
他看向陆九渊，“老楚那边？”
“定位发来了，在一念咖啡馆。”
陆九渊迅速调出手机上的地图，“他说马上好。”
“嗯，顺路接上他。”
几人出门，坐上越野车。
姜薇跟苏晚晴两人一同坐在后排。
前排副驾的陆九渊，则皱着眉头。
手指飞快地在膝上的平板上滑动。
调出沈周同步过来的今日施工节点图和人员物资清单。
全神贯注地研究着。
车子启动。
驶入长城内清晨略显冷清的街道。
后排，苏晚晴凑近姜薇，两个女人开始低声交谈。
声音细碎模糊。
偶尔传来姜薇带着羞意的轻嗔和苏晚晴压低的轻笑。
前排的陆九渊仿佛屏蔽了外界，眉头紧锁，手指在屏幕上点划着，口中念念有词：“.B-7区冰面应力数据异常.需要加派三台重型振动压实设备.锚固节点焊接精度要求”
车子很快在一间挂着“一念咖啡馆”木质招牌的小店门前停下。
隔着洁净的玻璃窗，能清晰地看到楚狂澜正和一个穿着素色毛衣，扎着马尾辫的清秀女孩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
楚狂澜微微侧着身。
平日里粗豪的脸上此刻带着温柔，低声说着什么。
引得那女孩掩唇轻笑，眉眼弯弯，神情恬静。
车内的几人默契地没有立刻下车。
陆九渊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看向窗内，压低声音介绍道：“那女孩叫花婧。父母都是北极前线的老兵，三年前一次任务里都没能回来。后来被她父亲生前的几个老战友轮流照顾，就一直生活在这长城内了。背景很干净，性格也好，老楚这次眼光不错。”
老陆会说这么多。
就是想让几人多多少少了解一下老楚的女朋友。
方青禹默默点头。
只要人没问题，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祝福就行。
在车上等了十来分钟。
直到看见楚狂澜和花婧起身准备离开咖啡馆。
方青禹等人才推门下车。
“青子。”
楚狂澜一眼就看到了他们，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拉着花婧快步迎了出来。
他身形高大，站在娇小的花婧身边。
形成强烈的反差，却又奇异地和谐。
“老大，姜姐，晚晴姐，这是我对象，花婧！”
楚狂澜的声音洪亮，随后转向花婧，一一介绍：“花婧，这位就是我们方队长！这位是姜薇，姜姐，这位是苏晚晴，晚晴姐，这是我弟弟，陆九渊。”
花婧脸颊绯红，有些紧张地微微鞠躬。
声音清脆带着点颤音一一问好。
方青禹几人也都正常打着招呼。
只有轮到陆九渊时，他一本正经地伸出手：“弟妹好。”
楚狂澜在旁边一听，立刻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蒲扇般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拍在陆九渊伸出的手背上：“去去去，没大没小，什么弟妹？叫嫂子。”
一阵轻松的笑闹冲淡了离别的气氛。
楚狂澜用力抱了抱花婧，低声嘱咐了几句，这才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走着，干活去！”
告别花婧，越野车再次启动。
汇入通往军营区的车流。
军营区的合金闸门缓缓开启。
露出后方喧闹而有序的景象。
深蓝色的工程车辆如同钢铁巨兽般排列。
穿着统一制式作战服的青龙帮成员和深蓝重工的工程人员混杂在一起。
正紧张地进行着登车前的最后检查和物资清点。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金属和冰雪的混合气息。
沈周裹着他那件标志性的厚实防寒服，像个滚动的球一样从人群中挤出来，额头上全是汗，看到方青禹一行人，立刻小跑着迎上。
“方队长，韦队长那边一切正常！昨晚命鬼连个毛都没摸着。”
沈周的声音带着兴奋和一丝熬夜的沙哑，他挥舞着手中不断闪烁着数据和图表的平板，“昨天那十八根沉锚的数据反馈完美，今天咱们的任务是搭建一期核心平台的支撑桁架和浇筑抗冰冲击基座，是关键中的关键！只要今天这骨架能立起来，后面模块化拼装速度就能飞起来。”
他语速极快，唾沫星子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细小的白雾。
“沈主管辛苦。”
方青禹颔首，“人手都齐了？”
“齐了齐了！就等您几位了！”
沈周连连点头。
没有多余的寒暄，集结的号令迅速下达。 上万人的庞大队伍在各级头目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登上各式运输载具。
引擎的轰鸣声连成一片，钢铁洪流再次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