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出现,如同点燃了引信。
下方三万多名战士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嗯,看到了。”
花婧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微不可闻。
她的脸颊悄然爬上了两朵红晕,目光痴痴地望着空中那个如同战神般的身影,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担忧,骄傲,爱恋,还有一丝即将分离的酸涩。
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交织翻涌。
她选择成为一名战地记者,很大一部分原因。
就是想离他更近一点。
想亲眼见证他战斗的英姿,哪怕这很危险。
阿琳见状,用一种近乎生无可恋的态度,凑到花婧耳边,用一种劝人“皈依”般的语气低声絮叨:“要我说,你就嫁了吧,真的,还当什么战地记者,去什么战场啊?守着这么个强大的男人,不比在冰原上玩命强?”
话音未落
整齐划一,沉重如闷雷的脚步声。
骤然响彻整个下沉广场。
那不是车辆启动的轰响,更不是集体拔刀出鞘的铿锵。
那声音,是整整三万名全副武装的破晓战士,在同一时刻,迈出的第一步。
数万只作战靴重重踏在合金地面上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如同巨人的心跳,敲打在每一个旁观者的心脏上。
统一的星光色作战服在黎明下闪烁着微光,上百列整齐行进的队伍,如同钢铁铸就的洪流,开始缓缓移动。
他们从背对着记者入口的方向,动作划一地开始转身。
列兵成阵
星流涌动。
若不是他们手中的武器无法统一,头上那发型无法统一。
这支由不义之城暴徒自愿者组成的队伍。
如今看着在纪律性和行进效率上。
已经与联邦最精锐的正规军相差无几。
而且,就目前而言,这只破晓大军毫无疑问依然是整个人类阵营中,平均个体战力最强悍,实战经验最丰富,战斗意志最狂野的第一势力。
因为这支部队,是由当初从不义之城带出来的核心骨干以及后期加入的志愿者组成。
足足三万人。
全都是身经百战的二阶精锐。
记者们终于等到了他们想要的出兵仪式画面。
但眼前这支军队所散发出的气息,却与他们预想中慷慨激昂,悲壮热血的联邦军队截然不同。
一般情况,当联邦各方面军的队伍出征去杀命鬼。
送行的人们看着会觉得,命鬼是多么凶恶可怕的敌人啊,但是战士们脸上的表情,往往带着坚定勇敢和一种保家卫国的使命感。
让人心生敬意和希望。
而破晓的人,他们给现场记者的感觉。
可能比那些狰狞的命鬼还要凶恶和可怕。
他们不需要刻意表现出坚定和勇敢,因为他们站在那里,沉默地行进着,本身就散发着一种挡我者死的气场。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对战斗的渴望和对敌人的漠视。
他们是方青禹的兵。
是敢于把城池建在命鬼眼皮底下,主动出击要捅穿黑暗的破晓。
“铿——!”
一声刺穿耳膜的金铁交鸣骤然炸响。
楚狂澜猛地拔出了巨剑。
沉重的剑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鼓起,虬结的肌肉瞬间贲张。
下一刻,如同雷霆炸裂般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瞬间压过了三万人的脚步声,响彻整个广场。
甚至穿透了上方的黎明通道,在破晓之城上空回荡。
“开拨——”
轰——
沉重如闷雷的脚步声瞬间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脚步轰然迈开,向前方的闸门通道大踏步而去。
一列列沉默的队伍,踏着脚下流淌的星辉,迎着破开阴霾的黎明曙光。
义无反顾地涌向那敞开的通道。
出征!
就这样,破晓之城的大军,足足三万人。
比原计划提前了几分钟。
踏上了征途。
约半个小时后。
记者们又扛着长枪短炮,紧跟着大部队的步伐。
一路拍摄记录,一直跟到了破晓之城那高达百米的闸门口。
闸门之外。
是灰白冰原。
而此刻,在城门口那被临时平整出来的巨大空地上。
无数辆造型粗犷狰狞的装甲全地形车,早已在此集结待命。
它们不是用来载人,而是满载着堆积如山的战备物资。
这些车辆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引擎发出咆哮,随时准备出发。
记者们抓住这最后的宝贵机会,疯狂地按动快门。
记录下大军踏出城门,与后勤车队汇合的画面。
直到大部队和后勤车队的最后一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茫茫风雪和起伏冰丘构成的灰白地平线尽头,这些意犹未尽的记者才恋恋不舍地收起了设备。
带着满心的震撼和沉甸甸的素材。
转身返回城内。
破晓之城为这些远道而来的记者准备了午餐。
返回的路走着走着。
气氛渐渐从出征的震撼中松弛下来。
突然,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呆子气的年轻记者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心疼无比的哀嚎:
“不对啊!各位!我们亏大了啊!”
这突兀的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怎么了小王?”
旁边一位前辈记者问道。
那年轻记者一脸懊恼地指着自己的手表,又指了指城主府的方向:“韦队长她刚才亲口说的啊,我们有十分钟的提问时间,十分钟!”
“结果呢?!从韦队长宣布可以提问,到那个女记者问有没有仪式,再到韦队长回答,然后星光冲天,黎明降临,广场下沉,大军出现,楚队长喊开拨.整个过程加起来,有没有两分钟?”
他痛心疾首地环视着同行们:“我们准备了那么多问题!那么多关键信息想要挖掘!结果就只问了一个有没有出征仪式?然后仪式就开始了,采访就结束了?!剩下的七分多钟呢?!”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
周围的记者们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继而捶胸顿足的表情。
“卧槽!对啊!十分钟!说好的十分钟呢?!”
“光顾着看仪式了!把这茬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