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伤亡估算呢？”
他问，声音平稳。
“根据各战线观察与情报汇总，奥拉军团的周伤亡估计在一万左右。”
“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数字”
托雷斯略作停顿，补充道，“但是，他们伤亡的绝大部分是豺狼人、狗头人、战蜥人这类仆从或低阶兵种。”
“食人魔、巨魔、人马、牛头人等中坚力量，以及那些领主直属的精锐卫队，伤亡比例要低得多。”
“而且……他们的士兵恢复能力很强。”
“许多对我们人类而言需要后送的伤势，他们简单处理甚至靠自愈能力，几天后就能重返战场。”
怪物与人类在生理上的差距，在这场漫长的消耗战中逐渐变成了明显差距。
更致命的是，时值严冬。
风雪和低温对人类士兵的士气和身体状况是严峻考验，而那些来自荒野的怪物们，对此的耐受性要强得多。
“他们在用那些荒野杂碎的命，来换我们战士的命。”
罗德里戈的目光无比锐利，“而我们，目前却不得不接受这种交换。”
用宝贵的人类士兵去和那些如同野草般孳生迅速的狗头人、豺狼人换命，在任何指挥官眼中，这都是赔本买卖。
托雷斯沉默了片刻。
他低声问道：“司令，不止一位前线将军询问……这种拉锯还要持续多久？士兵们非常疲惫，许多部队得不到完整的休整轮换，伤兵后送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罗德里戈没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沙盘，仔细凝望。
十处战略要点被红色标记圈出，一条条补给线如蛛网般延伸，又在多处被标注高危。
“奥拉的意图很明显，”他最终开口，手指在铁壁要塞和其余几个出击点上点了点，“以铁壁要塞为坚固支点，四面出击，同时利用荒野的险要地形稳固防守，目的就是迫使我们不断分兵，在各个要点与他们拼消耗，疲于奔命。”
“这是阳谋，我们不得不应对，否则防线就会被一点点击破。”
“他们背后……有一位高明的布局者。”
罗德里戈抬眼，望向沙盘上象征奥拉王国腹地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铁龙冷漠的竖瞳。
根据已有情报，他很清楚，红铁龙皇帝将奥拉王国的军事指挥全权交给了他的血亲。
铁龙摄政王，奥拉王国的战争亲王。
而他的表现，也值得红铁龙皇帝的青睐。
罗德里戈收回目光，语气转为决断：“传令，召集所有将领，在此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同时，以最高加密等级联系王都，我需要向陛下申请权限。”
“是，司令！”
不久后，指挥部。
长桌两侧坐满了西奥王国在前线的将领们。
他们脸上带着长期征战留下的风霜，眼神凝重，房间内弥漫着烟斗的气味和皮甲、钢铁的淡淡锈味。
罗德里戈站在主位。
他身后是一幅巨大的、用魔法投影显示的灰烬平原及周边战区动态地图，光点在上面缓缓移动，代表着一支支部队。
“诸位，”他省略了所有寒暄，直白道，“战争进行到第三个月末了。”
“我们在十大战略要地与奥拉军团反复拉锯，付出了六万七千余人的伤亡代价。”
“我们守住了主要防线，没有让敌人取得战略性突破，但同样，我们未能夺回铁壁要塞，也未能给予敌人任何一次歼灭性的打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位将领的脸。
“战局陷入了僵持，而僵持，正在缓慢地抽干我们的鲜血。”
一位脸上带着新鲜伤疤的老将军，第三兵团指挥官，沉声道：“司令，不是将士们不拼命。”
“那些怪物……个体的凶悍远超普通士兵，他们的领主，往往需要出动高级炼金魔像，或者集结多位同级战职者才能勉强抗衡。”
“正面消耗，我们的血肉之躯，确实……耗不起。”
奥拉王国在顶层传奇数量上或许不及西奥，但在中高层，那些强大的领主及其核心眷属方面，却拥有令人头痛的优势。
西奥的炼金魔像和装备更先进。
然而，面对那些皮糙肉厚、力量可怕的怪物，往往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取得战果。
仿佛他们更发达的炼金工业只是某种奇技淫巧。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也是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的理由。”
罗德里戈点头表示认同，随即话锋一转，“所以，从今天起，我们将改变策略，不再按他们的规则作战。”
他侧身，示意站在会议室角落的一位白发法师上前。
“请允许我为大家重新介绍一下，我国炼金工程的巅峰结晶‘天眼’战略魔法卫星。”
“艾尔文大师，请您向诸位说明其完整的战略功能。”
宫廷法师代表，施法者艾尔文，手持镶嵌着紫水晶的法杖走上前。
他年事已高，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法杖轻点，一幅复杂精密、由无数发光符文和线条构成的立体魔法阵图浮现在半空。
“诸位同僚都知道，天眼一直为我们提供着至关重要的战场监视、通讯中继与气象预报支持。”
“但它的能力，远不止于此。”
他再次轻点法杖，魔法阵图开始变化，显现出各类画面。
“天眼搭载了三套战略级魔法阵列。”
艾尔文逐一解释。
“第一，超视距精准投送阵列。”
“它可以在后方锁定前线任何一个精确坐标，误差不超过十米，将成建制的部队、装备或补给物资，直接从太空轨道投送至目标地点，完全无视中间的地形与敌军阻隔。”
“以奥拉的炼金工业水平，完全无法阻止我们的卫星投送。”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几位较年轻的将领面露震惊。
“第二，圣愈之雨阵列。”
“它能够向指定区域投射高浓度的生命与能量光雨，大幅提升我方士兵的伤口愈合速度、体力恢复能力，能短时间内强化指定将领或部队的作战能力。”
“第三，也是攻击性最强的，轨道精准打击阵列。”
“通过汇聚并引导太空中的能量，对地面点状或小面积目标，实施毁灭性的轰击。”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魔法阵图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一些高级将领似乎早有所知，面色凝重但不变；另一些则难掩惊愕。
很显然，对于己方卫星的全部战略效果，不是所有人都清晰知道的，绝大多数的西奥人，只知道卫星有侦查效果，其中也包括基层士兵和一些初级将领。
“既然如此强大，为何之前不用？”
一位来自西方行省的骑兵将军忍不住问道，语气带着不解和一丝埋怨。
艾尔文的目光投向罗德里戈。
罗德里戈接过问题，声音沉稳道：“因为代价高昂，且意味着战略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