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是我一时失态了。”
祂将责任完全揽到自己身上,错误地解读了他抽离的原因,还以为对方是回过神后被自己吓到了。
“是我未能控制好仪式的…力度。”
“如果让你感到不适或被强迫了,那绝非我的本意。”
慌乱的女神甚至试图为这失控的局面寻找一个合理的、与“仪式”相关的借口,以此来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尊严。
“那个,‘树精之拥’在能量交换激烈时,有时会,呃,会引动一些额外的情感共鸣…”
“我,也是第一次使用,没想到会如此强烈…”
芙灵雅的解释听起来苍白无力,连祂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只感觉头皮发麻,赤裸的足尖已经扣紧了地面。
赫伯特看着芙灵雅强装镇定却难掩羞窘的模样,听着祂那完全错误的道歉和笨拙的借口,差一点就笑出声来。
你可真是天才啊!(竖起大拇指)
你是真的不从别人身上找问题,全怪自己啊。
这也太有责任心了一点吧。
但同时,赫伯特的心中生出了一种混合着好笑、怜惜和些许歉意的柔软情绪。
他毕竟不是畜生。
道德底线虽然低了那么一点点,但姑且还算是有的。
总不能真的因为这件事而让芙灵雅陷入自闭…那等之后的时候,我还怎么再进一步啊?
“嗯?你还想继续?”
赫伯特无视了吃醋谐神的无能威胁,整理了一下自己同样有些凌乱的呼吸和衣襟,目光落在女神依旧泛红的脸颊上。
向前迈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但保持在了一个礼貌而不会让芙灵雅感到慌乱的范围。
“不,芙灵雅。”
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打断了女神自责的低语,真诚开口:“你无需为此道歉,真正该说抱歉的,或许是我才对。”
情绪低落的芙灵雅闻言,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他,翡翠般的眼眸中带着疑惑。
他为什么在道歉?
赫伯特则是继续用有些惭愧的语气解释道:“我刚才的行为,并非出于被动或被迫,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是我的意志不坚定,没有抵抗住您身上的魅力,然后才做出那样的冒犯行为。”
“此外,虽然这可能有些不敬,甚至是会让您感到不愉,但我还是要说…”
他顿了一下,最终坚定地抬起头,真诚道:“刚才那一刻的您,真的非常的美丽。”
“请您一定要明白这一点。”
赫伯特看似是将所有的过错揽到自身之上,但这一步其实是以进为退。
芙灵雅都已经自责了,自然不可能接受自己一点没错的说法,只会觉得赫伯特是在为自己考虑,不希望祂自我厌弃。
森之女神闻言果然心中感动,觉得赫伯特是在为自己考虑,准备揽下所有过错。
祂抿了抿嘴唇,低声道:“可是按照你这么说,你刚才为什么会抗拒?”
说完,芙灵雅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话可能有些歧义,猛然抬头,连忙道:
“呃,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呃!”
这话说得,弄得好像是自己对他刚才的离开有所不满一样。
我真不是欲求不满啊!
而赫伯特这时则是微微摇头,温声道:“我明白您的意思,请不必慌张。”
“我从未有过嫌弃您的想法,反倒是担心您会对我这个凡人感到厌烦。”
“至于我刚才为什么会抗拒,理由其实并不复杂。”
“我必须承认…刚才的感觉很好。”
赫伯特冲着祂笑了笑,轻声道:“可是,正因为它很好,所以才更需要保持清醒,不是吗?”
“我们不该是欢愉的奴隶,而该是掌握它的主人。”
“无论我们最终会走向什么样的关系,我们都不应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做出决定。”
赫伯特的话语像是一道暖流,悄然融化了芙灵雅心中因羞愧而凝结的复杂情绪。
祂愣愣地看着他,意识到他并非厌恶或排斥,反而是因为珍惜和尊重才选择了停止。
不仅没有责怪祂的“失控”,反而将责任分担了过去,甚至…肯定了那份“感觉”。
芙灵雅脸上的红晕未褪,虽然依旧对自己刚才的失态耿耿于怀,但这一刻却忽然放松下来,之前那种强烈的羞愧和自责已经缓和了许多。
“…嗯。”
芙灵雅抿着嘴唇,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微微侧过头去。
虽然不再看向赫伯特,但身上没有了刚才的紧张与疏离。
这一刻,弥漫在两人之间的尴尬和紧张感,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开始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
有未散尽的欢愉在空气中暗流涌动,有互相理解后的释然与轻松,更有一种共同经历了一场意外“冒险”,知晓了彼此真实一面的奇特亲近感。
芙灵雅悄悄运转神力,地上的藤蔓迅速生长,从脚下攀上她的身躯,迅速化作了一件美丽的绿色长袍,遮住了大部分的肌肤。
明明平日里的衣着也是露出小腹的森林猎人装扮,但在经历了这些后,祂反倒是开始在意起这些暴露的肌肤了。
“那么…”
祂重新看向赫伯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平常,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树精之拥’的仪式,算是完成了,你可以感受一下。”
不用芙灵雅提醒,赫伯特早就已经感知到了体内那膨胀的庞大能量。
身体中多出了一股充满盎然生机的温暖能量,与他自身的生命精气泾渭分明却又和谐共存,缓慢而持续地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恢复力、甚至对自然元素的感知,似乎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除了获得了寿命之外,更是让身体的强度在另一个方面获得了提升。
赫伯特之前的身体本身就已经几乎达到了传奇所能达到的极限,现在更进一步——他感觉自己的耐力条彻底没有了上限。
在力量彻底耗尽之前,他将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一直战斗下去。
不论是在怎样激烈的鏖战之中,他不会感到疲劳,不需要停下休息。
而这,仅仅只是初步探查下的结果,具体提升了多少,还要经过实践操作后才能得到准确的数据。
“感受到了。”
他睁开眼,眼中带着欣喜,感激道:“非常纯粹而强大的力量,感谢您的馈赠,芙灵雅。”
这一次,他的直呼其名就显得自然了许多。
芙灵雅微微颔首,心中也松了口气,至少最初“给予奖励”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这次事件,虽然过程充满了意外和波折,却无形中极大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们之间,不再仅仅是赐予与接受奖励的女神和英雄,更像是共同拥有了秘密,彼此窥见过对方真实情绪的…朋友?
或者,是某种更微妙关系的开端。
“该说感谢的是我,赫伯特。”
芙灵雅看着他,眼神复杂,但不再像之前羞涩,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不仅为你对自然的帮助,也为了…刚才的理解。”
祂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微笑道:“为我之前的冲动,再次向你致歉,也致谢。”
赫伯特摇了摇头,也是微笑道:“请不必如此,能见证一位女神的‘叛逆’,并参与其中,是我的荣幸。”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忍不住为了彼此的“礼貌拘谨”而笑了出声,气氛变得轻松而平和。
笑完之后,赫伯特知道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见好就收吧,再继续下去的话,很容易就过犹不及了。
赫伯特提出告辞,芙灵雅也没有挽留。
只是在送着赫伯特离去之时静静注视着他,轻声说:“期待下一次见面,赫伯特,自然圣域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我会再来的,芙灵雅。”赫伯特点头承诺。
当凡人转身,走向那由树藤构成的帷幕离开时,女神注视着他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羞涩、感激、一丝未尽的留恋,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打破规则后的轻微晕眩感。
“…呵呵。”
虽然结果出现了一些问题,差点发生些意料之外的展开,但祂并不后悔这次的“叛逆”。
心底释然,反而觉得像是推开了一扇一直紧闭的窗,看到了窗外不同的风景。
祂甚至能想象到,若是爱神伯忒拉知晓了这一切时脸上可能会出现的错愕表情,这让祂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小小得意的弧度。
芙灵雅独自立于重新变得空旷的林地中,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的红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属于凡人的炽热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