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传说中的英雄一样。
特蕾莎清楚,另一个自己是喜欢他,虽然只是少女偷偷的动心,并没有大胆地宣之于口。
不,不论是换成谁,在那种情况下都会沦陷的吧?
那份天大的恩情就足以让人动心,更不用说那位大人长得真的很好看呢…
哪怕是镜外的自己,也,也有那么一点点动心吧!
真的只有一点点。
在镜中,那位大人曾对另一个自己说过一段话。
他说:
“你拥有选择的权力。”
“另外,你并不是‘无法做出选择’…这就是你的选择。”
“接受你自己,无论是这弱小的凡人之血,还是那被诅咒的神性血脉,都平静的接受。”
“这就是你所选择的道路。”
“特蕾莎,坚定地走下去吧。”
特蕾莎也听到了另一个自己当时的回答。
“我无法做出选择,我…我两边都不想放弃!”
那时候,同样也是在类似梦境的世界中,另一个自己咬着牙,对着赫伯特大人,大声道:
“我不是一个纯粹的人类,但我也不是一个纯粹的魔物。”
“我不是怪物,我只是我。”
“一个做着天真美梦的村姑,一个夹在两份血脉中间的异类。”
“无论缺少了哪一份,都不是现在的我!”
两人的这番话对特蕾莎的触动真的很大,冲击性出乎意料的大。
“母亲。”
特蕾莎所厌弃的那份魔物血脉,却是另一个她和母亲之间唯一的联系。
无法割舍,不愿意割舍,绝不肯割舍。
另一个特蕾莎接受了命运对她的不公,忍下了所有折磨,等到了属于她的幸福。
在那个名为埃尔达的领地,她遇到了自己的闺蜜尤妮尔,和她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虽然那个牧师少女真的很喜欢逗她,总是说些令人羞恼的话,调侃少女的爱慕之情,时不时会露出一些过于慈爱的眼神,无意识将另一个她当做是小孩子对待…
但是,尤妮尔真的是一位很好的人,填补了另一个特蕾莎心中对友情的缺失。
相比于另一个自己的悲惨人生,特蕾莎的生活显得太过美好。
美好的…
“甚至像是虚假的。”
特蕾莎说出了心底藏了许久的感想,却发现自己意外的平静,似乎早已想到了这种可能。
“这到底只是一场噩梦?还是说…其实,现在的我才是身在梦中?”
这是一个无聊的问题。
说到底,这只不过是一场奇怪的梦罢了。
只要梦醒了,自己依旧是那个家庭幸福的乡下少女,不会有任何改变。
于是,和过去一样,特蕾莎睡去了,离开了那个怪异的梦。
但这次醒来和之前有些不同。
她没有忘记。
特蕾莎想起了另一个她经历的所有,包括赫伯特、尤妮尔在内的一切。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许久都没有一点动作。
直到,察觉到了奇怪的母亲前来查看。
“特蕾莎?你是赖床了吗?要是哪里不舒服的话,可要跟妈妈说哦。”
“我,我…”
特蕾莎艰难地抬起头,全身都颤抖起来。
她看着那熟悉面容,嘴唇剧烈颤动,言语尚未出口,眼泪就不自觉的淌下。
“…妈,妈妈。”
不能问。
不能,问…绝对,不能问!
她流着泪,艰难地咬着牙,但却坚定地,近乎呓语地,问出了那句绝对不说出口的问题。
“你…真的是我的‘妈妈’吗?”
这是一场梦。
一场美好,但却无比悲哀的梦。
而“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似乎在感慨特蕾莎又一次没有睡醒。
“真是的,你怎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她摇摇头,无奈地走到床前,掐了掐特蕾莎的脸蛋,笑道:“真是个傻孩子。”
“我当然是啊。”
“我永远是你的妈妈呀。”
而特蕾莎没有回答,只是流着泪,艰难地,不停摇着头。
不,不…不是这样的。
她不想承认,更不愿意承认。
但,又不得不承认。
自己绝对不能就这么堕落下去。
无论这场梦有多美好,也不能再继续在梦中堕落下去了。
而在少女不停的摇头中,妇人的表情渐渐变了,垂下眼眸,轻声叹息:“这样啊,你想起来了…”
在心中的猜测得到肯定后,特蕾莎的泪水涌出更多,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和腿上的被褥。
“唉,真是个傻孩子。”
而被戳穿了“伪装”的妇人再次笑了起来,她的笑容依旧温和,不,甚至变得更加温柔。
她坐到床边,抬起手,替少女整理凌乱的发丝,轻轻用衣袖擦拭哭花了的脸颊。
“都说了,我永远是你的妈妈呀。”
“妈妈”看着已经彻底泣不成声的女儿,目光温柔,但却无比坚定地说道:
“无论你想起了什么…”
“也无论我…”
“是否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