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是默认了“我在想事情,而且是不能告诉你的事情”。
就算被发现了又怎么样?
你难道还想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
你想都别想!
我怎么可能告诉你,我刚才在想着你的事情?
魔鬼小姐的内心独白再次激烈上演。
克雷缇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冷淡和不耐烦,试图筑起一道心理防线。
我只不过是在非常学术性地思考,如果人类和魔鬼混血诞下的孩子该起什么名字比较好,才没有想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
告诉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告诉你。
你永远也别想猜到真相!
她在心中立下了坚定的誓言,仿佛这样就能守住那点可怜的秘密。
“依我看,这个小魔鬼呀,刚才应该…不!是一定在想你的事。”
就在赫伯特观察着克雷缇丰富多彩的表情变化时,他脑海里响起了涅娜莎那带着戏谑和笃定的声音。
这位自称已经“精通人心”的谐神小姐可以断言了。
这只不知廉耻的魔鬼哟,她就是在思春哒!
“嗯。”
而真正的人心洞察大师也是认同了这个观点,淡然道:“我知道,一眼就看出来了。”
赫伯特内心毫无波澜,甚至非常想笑。
克雷缇那点心思,几乎全写在她那张表情丰富的脸和无处安放的小动作上了,对他来说简直如同摊开的书本一样易懂。
“估计是在想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就你们那点龌龊的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我啊,可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啦。
不用想,你肯定是馋我身子了!
定然是想要将我打至跪地,然后抓起来狠狠地当星怒力!
“你都知道了,那你怎么还不拆穿她?”
涅娜莎从来都是看乱子不嫌事大,暗戳戳的兴奋拱火,似乎很期待看到克雷缇羞愤欲死的场面。
“你不是应该当场拆穿,然后以此来威胁她,接着趁虚而入,说着‘如果不想别人知道这件事就乖乖听话!’,最后霸占她的身体,将她狠狠玩弄嘛!”
赫伯特被谐神这番过于“直白”且“流程完整”的建议给震了一下。
不是,这熟悉的流程…你什么时候去岛国进修了?
这才哪跟哪,你怎么就有一套完整的操作流程了?
我要是心智不坚的话,岂不是就被你误导后走上歧路了。
可惜,你找错了人!
我可是圣骑士啊!(超大声)
于是,赫伯特一脸正气地怒斥谐神:“呔!妖女!你这邪魔,休要说这些令人心动的诱惑来乱我心智!”
“哦?”
而被呵斥的涅娜莎则一点都不生气,反倒是玩味地反问道:“你承认这对你很诱惑了?”
赫伯特也没有被戳穿心思的尴尬,堂而皇之地承认道:“呵,那是当然!这有什么好掩饰的?”
他心中得意地哼了声。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进度不到,还差点火候,我早就已经下手了,哪里还用得着你来教我?”
哼哼,我可不是一般的圣骑士。
赫伯特心里可是有着清晰的“规划”。
攻略魔鬼小姐是一项长期战略,需要耐心、技巧和恰到好处的时机,岂能采用愚蠢谐神那种简单粗暴还容易翻车的方式?
那太不优雅了。
“呵,男人。”
涅娜莎哼了哼,对赫伯特这种“又当又立”的态度习以为常,识趣的说道:“算了,你们玩吧,我懒得理你们了”
谐神小姐悄然退场,把舞台重新交还给圣骑士和魔鬼二人。
继续看乐子喽 克雷缇不知道赫伯特内心瞬息万变的对话,还自以为成功瞒过了赫伯特,继续道:“再说了,我也不是每天都有那么有精神的。”
说着,她有些疲倦的打了个哈欠,用力伸了个懒腰,这个动作刻意放缓,带着点慵懒的意味,曲线毕露,仿佛在无声地展示着傲人的魅力。
虽然在无意识地进行军火展示,但配合上脸上的表情,整个人看上去情绪不高。
“那是怎么了?难道身体不舒服?”
赫伯特表情一变,眉头轻轻蹙起,说着就要把手落到克雷缇的身体上,准备好好探查她的状况。
结果,克雷缇脸颊微红,微微侧身,靠近的大手被她不着痕迹的闪了过去。
她看似是生病疲惫了,但其实只是刚才脑内把未来生活推演的太多,精神干涸了。
“没有,我身体一切正常,只不过是有点闲——嗯,有点无聊。”
克雷缇说的是实话。
之前在监牢里待了这么久,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上百年的时间就那么随意地打发过去了。
没事找恶魔犯犯贱,你来我往的,时间也就过去了。
那时候,无聊是一种常态,她甚至学会了如何与无聊共处,
结果,出去逛了一圈,在圣光之城走了一番…现在才过去几天,反倒开始觉得这里的日子待不下去了。
圣光之城的种种经历,像在她灰暗单调的世界里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
久违地体验了外面的精彩,再回到这永恒不变的监牢里,巨大的落差感让她难以适应。
曾经的“习惯”变成了“忍受”,曾经的“打发时间”变成了“苦苦煎熬”。
自己,还真是贪婪啊。
但这其实是很正常的心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克雷缇摇摇头,也没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或者说,她强迫自己不要继续深入思考这个会暴露自己软弱和依赖的问题。
她抬头看了赫伯特一眼,哼道:“所以,你这次找我,又是有什么事吗?”
“哎呀,难道没有事的话,我就不能来看你了吗?”
赫伯特笑眯眯地看着表情故作冷淡的魔鬼小姐,直接自然地坐到她旁边的青铜椅子上,笑呵呵地说道:“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没有那么疏离吧?”
“呵。”
魔鬼小姐冷笑一声,对他这种自来熟和厚脸皮表示不屑,但也没有驱赶,默许了他的靠近。
她就这么侧脸盯着他的眼睛,,刻意加重了语气地哼道:“是吗?我倒觉得,我们好像没有那么亲近。”
“有的有的,一定是你记错了。”赫伯特笑眯眯地回望,分毫不多的眼眸中满是几乎能闪瞎人眼的真诚。
“…啧。”
克雷缇看着这勾人心魄的美丽眼眸,暗中轻轻砸嘴。
到底有没有,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魔鬼小姐心虚的眼神四处游移,在看到赫伯特的嘴唇后一直,心头一跳。
那线条优美,总是带着可恶笑意的嘴唇,此刻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她回想起那次接触时短暂却清晰的触感。
温热、柔软,带着点圣光特有的洁净气息…
不能再想了,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冲动的亲上去了?
冲动真的是害死人啊!
那就在克雷缇略感紧张的时候,非常“担心”赫伯特借题发挥再来一次的时候,对方却是绅士的移开了视线。
赫伯特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也巧,我这次倒是真的有个事情想要向你咨询一下。”
回过神来的克雷缇没好气儿地瞪了好似“一点都不懂事”的男人一眼,忍不住吐槽道:“呵,好一个虚伪的男人。”
她现在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故意凑过来,用那种暧昧的态度挑起她的情绪,然后又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简直是对她魅力的羞辱!
你现在给我在这里装什么正人君子啊?
我想做什么,不,你想做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