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师,还用我做什么吗?”
秦时调匀气息。
那块浮在半空的泥板,表面覆盖的“水波”仍在激荡,好似湍急河流。
“你先休息吧。”
任攸眼中尽是赞许,缓慢地从秦时身上挪开。
如此稀罕的旧武天才,对于道馆而言,比什么都珍贵。
他过了片刻,方才取下泥板。
那股激流似的光芒,已经减弱很多。
“秦同学的爆发力量,以及身体素质,已经超出他本身的三十点生命力了。”
任攸感慨,武道家途径所谓的“潜能”,并非生命力数值的高低。
像一流学府的尖子生,他们只要训练得当,营养充足。
抵达五十点到六十点的临界值,并不难。
保证勤奋和刻苦,自律与坚持就行了。
但其中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学生,很大概率迈不过七十点的门槛。
无论怎么堆资源,增长速度都会慢到一个难以接受的程度。
而这,新武称为“上限”,旧武叫做“潜能”。
像秦时这种实际战力,远超生命力数值,便是武道家途径最经典的天才模板。
人称“越阶战斗,如吃饭喝水”、“同级别内,概无敌手”!
标准的同辈领军人。
“希望师父能松松口,如此好苗子,丢在泰安太可惜了。”
任攸已经恨不得将秦时打包带上火车了。
“我休息好了,任老师。”
秦时缓了缓,他血条比较厚,回复也快,几分钟就调整过来。
“那,接着来吧。”
说实话,任攸并不晓得老师凭借何种标准,决定是否合格。
但就秦时的表现来说,武神传人也许有些言过其实,但“天才”二字当之无愧。
最差都是个“辉月”层次,有望“骄阳”。
“此、为、万、古、之、力!摧、坚、拔、韧!”
秦时两眼注视泥板文字,层层嵌套的圆形符号,宛若充满魔性的漩涡,将他精神力吞纳进去。
片刻后,一束弧状的光线透发出来,由虚幻渐渐凝实。
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接连闪烁。
房间内通亮又绚烂,像是打开一盏彩灯。
“拢共十束。”
半小时后,一切结束,任攸不由地惊奇。
随后,他从心底认可武神传人的极重名头。
秦同学的精神力强度,似乎不比肉身凡躯逊色。
这代表着一件事!
秦时具备极其少有的灵肉合一禀赋!
“如果他还能获得四大支柱的垂青,基本上就是翻版的贺岚禅了,而且还是百分百复刻的那种。”
任攸怀揣着激动心情,也许这位秦同学,将成为南煌道馆最后一位真传?
“秦同学,请你稍后,我将此物交予师父,让他评断。”
他似乎担心秦时跑掉,又对小夏说道:
“麻烦给秦同学取些营养餐食,他消耗不小。”
小夏点点头,拨打酒店电话,让人准备。
等到高蛋白,高能量的丰盛大餐送到门口,目睹着秦时狼吞虎咽,任攸这才安心离开。
他回到六十八层的套房,踏进屋内,心灵蓦地一静,仿佛受到感染,被抚平杂念。
“师父,结果已经出了。”
任攸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奉上泥板。
干枯瘦小的老者接过,他先是感受一番此物吸收的那股力量。
噼啪!
宛若摔炮在掌心炸开,发出脆响。
老者低头瞅了瞅,简单说道:
“不错。”
转而又摩挲那十个古老文字,从中体会精神波动。
这一次花费时间挺久,好半晌才开口:
“也很不错。”
任攸期待地问道:
“师父,秦同学能否被您看中,成为南煌道馆的弟子?”
老者未曾应答,只是说:
“今夜回中心城,还有票吗?你看看。有的话,就买票回去。”
任攸呆住,旋即无比失落,耷拉着脑袋。
秦同学的天资,乃至禀赋。
已经是万万里挑一了。
竟还不能让师父满意!
想到师父年事已高,旧武派的没落,以及南煌道馆的未来。
他不禁鼓起勇气,抬头说道:
“师父,秦同学他……哪里不够好?纵然放在中心城,也是少年中的翘楚!完全够得上四大国立的招生水准!”
老者眼皮眯起:
“四大国立门槛再高,每年招生人数也在三万以上。
如果以此为标准,我干嘛收你们?直接跑到帝京海州挑人不就是了。”
任攸瞬间哑口无言,又将头埋低。
“对了,徐必昌那个家伙,是不是也来泰安了?”
老者缓慢问道。
他说话好像中气不足,每一个字都要费很大劲。
“嗯,教育司派遣公干视察,由启光衡大的林主任陪同着。
听秦同学讲,有个冒充接待人员,寻他问话的燕尾服老者,应该就是他。
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他主动跟秦同学接触了。”
任攸汇报道。
“哪里都有他,这么喜欢凑热闹,也不怕哪天被人套麻袋。”
老者哼了一声,又说道:
“这位秦同学,符合衡州武协育学基金的赞助条件,八千万有点低了,按照最高额度批吧,一亿五千万。
另外,由衡州武协背书,允许SSS级教材《虚空冥想法》,归他持有,但不得私自泄露。”
任攸叹气,仍然觉得遗憾。
即便师父开出衡州武协历年以来最优厚的待遇,可这些哪里比得上南煌道馆的真传席位。
当世极少数几座,拥有着群星杯直通名额的旧武势力!
少数可以持械披甲,不受巡察部监督的旧武势力!
更是唯一还保留点燃星炬,开辟道场资格的旧武势力!
“是,师父。”
任攸起身,推门出去。
握着泥板的老者垂首,闭目,好似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