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魔双眸浮现出诡异的贪婪色泽,每片金钱纹鳞甲都映照出人世间不同的贪婪场景。
它们这种自众生恶念中诞生的祖魔,对天地间正邪之气的消长最为敏感。
此刻分明察觉到,有股极其浩瀚堂皇的正道之力,正在天地间酝酿,如同黎明前刺破黑暗的第一缕天光,让它们感到极其不适,反感。
“这股气息.是建木!”
嗔魔的胸腔之内,那颗如火焰般跳动的魔心突然暴怒,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
“难道是中州地脉深处的那截根须.要复苏了?”
“不可能!!”
贪魔的千足死死扣住岩壁,一对复眼中金光剧烈闪烁:“绝对不可能!那根须被那位存在的恐怖道韵消磨压制,那位存在可是来自”
它说到最后,突然噤声,连魔念都为之凝固。
仿佛即便相隔上万年,提及那恐怖道韵背后的存在,仍令天不怕地不怕的它都本能的战栗。
但无论如何,有那位存在的道韵消磨,建木又岂能复苏?
“二位哥哥,你们可莫要忘了变数。”
祭坛深处,痴魔发出一阵痴痴的笑声:“.那个变数的存在.就可能形成颠覆,将诸多不肯能实现的事情,纷纷实现。”
“是那个小子夺走了黄裳的大禹九鼎拥有阴阳珠的变数那小子甚至还得到了那该死的九叶剑草的认可”
祭坛内,怨魔的锁链突然绷直,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
“别忘了还有七十二地煞术”
憎魔腐朽的躯壳在祭坛封禁中震颤,嘶声道:“斡旋造化妙用无穷一些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兴许七十二地煞术就能办到。”
“不错。”
“很有可能。”
六大祖魔的魔念在深渊中激烈碰撞,引得九幽岩壁轰然震颤。
它们想起那个屡次打破常理的变数。
若这世上还有人能化解那道韵.定然会是他。
“赵!无!羁!!”
贪魔的魔念如雷霆在九幽内炸响。
它百足疯狂撕扯祭坛岩壁:“若是真的让建木复苏那么天地灵气,都可能在未来进一步复苏,末法劫云都有可能因此消散。
众生苦难消弭,我们六大祖魔赖以生存的恶念本源都会枯竭。
届时”
“吼!”
嗔魔六只猩红魔瞳突然怒睁,“慌什么!只要那位不可言说的存在还在这天地末法就永无终结!”
“二哥说得不错。况且,建木就算复苏以如今的天地灵气”
痴魔呆滞的笑声在祭坛回荡:“建木也根本恢复不到昔日的三成威能.”
“最多.让末法来得慢些.”
怨魔冷哼:“现在最要紧的.是拿下这个变数!”
“唯有夺了他的阴阳珠”恶魔在祭坛深处咆哮:“才能破了我们的困局!”
“难!”
憎魔愁叹道:“如今九幽魔君已死.缺少这个使者,我们的大部分力量,连九幽都出不去”
“未必!”
贪魔的复眼中金光剧烈闪烁:“莫忘了我们六大祖魔的根本力量.”
它身上的鳞甲上金钱纹路亮起,映照出众生贪婪之相:“贪嗔痴怨憎恶.”
“只要人性还有这六种劣根我们就永远有机会!”
“大哥所言不错!”
怨魔从祭坛内传出沙哑魔音:“若能引动强者对那变数赵无羁的怨恨兴许就能让变数再生变数,给本魔可趁之机!”
“别痴心妄想了!”
嗔魔六只猩红魔瞳骤然怒睁,“能被我们影响的废物还无法应付那变数!而能对付他的强者.也根本不受我们的力量操控!”
“除非.”
憎魔冷笑道,“他自己找死招惹恐怖存在.本魔的憎恶道种,才能生根发芽!”
“这次他欲挽救建木!或许也是我们的机会。”
恶魔阴毒道,“那不可言说的存在,若是察觉到这个变数的存在.”
它的魔音突然颤抖,仿佛提及某个禁忌。
“住口!”
贪魔的金钱纹复眼疯狂闪烁,眼神中充满忌惮,“若是你胆敢引动那等存在的怒火最先灭亡的很可能反而是我们!”
深渊骤然死寂。
连最狂暴的嗔魔都缩回血焰,六只魔瞳仅剩的三只齐齐闭合。
提及那个存在,连六大祖魔都本能的战栗,似在恐惧.
与此同时。
地脉极深处,气运结界外。
赵无羁与闻讯赶来的苍云子凌空而立,二人衣袂在灼热气浪中猎猎作响。
结界内气运构成的玄黄之气翻涌,将两人的面庞映得忽明忽暗。
“没想到”
苍云子神色凝重,雪白长眉微颤,凝视着结界内那截千丈根须。
建木纹理间纠缠的森然道韵如附骨之疽,令他眉心承天载物的道印都为之轻颤。
“远古时代贯通三界、承载仙庭的神木,竟是并未彻底毁灭,而是还剩下这一段根须,只可惜.竟是受困于此。”
赵无羁平静道,“若是再拖延数百载乃至上千年,这段根须,怕是也要化作劫灰了。”
结界内,那恐怖道韵似活物般蠕动,将建木根须腐蚀得滋滋作响。
苍云子道袍无风自动,双眸灵光如月华垂落:“这道韵阴邪诡谲,历经万载不散.
只怕在远古时期能打出此等道韵之人,比如今的六大祖魔还要恐怖很多,若是并未陨落”
赵无羁缓缓摇头:“天地末法轮回,这等存在,若是并未陨落,也必然早已不在此界了。
可能已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否则这段建木根须,也根本存活不到现在”
苍云子闻言白眉微扬,宽袖间水云剑纹流转,倏然豪气大涨,朗声笑道:“赵道友尽管放手施为!贫道修行千载,还未曾真正领教过天道之威。
当年在剑仙山上观九叶剑草斩天,今日倒要效仿先贤一次,试试天道天谴的手段。”
他一步踏出,化神道印在眉心熠熠生辉,衣袂猎猎如大旗翻卷,“若能救此建木残躯,纵是直面天谴又何妨?”
“好!”
赵无羁眸光骤凝,不再多言,仰头看向头顶厚实的地壳,蓦地并指掐诀。
“嗖嗖嗖!”
衣袖中的第一壶天空间内,阴煞泉眼沸腾,六枚幽光流转的阴髓破水而出,如幽冥星辰般没入他眉心识海。
“轰!”
第六阴珠剧烈震颤,登时便有磅礴阴煞如九幽洪流冲刷四肢百骸。
赵无羁的皮肤表面顿时浮现蛛网般的黑纹。
滚滚业力化作实质黑焰,从他的七窍喷涌而出,宛如在无边长夜点燃了通天烽火,直贯九霄!
这动静,便似在死寂的湖水中投入了血腥的饵料,瞬间惊醒了沉睡的猎手。
“轰隆隆!”
九重天外,浑浊的劫云骤然翻涌,如怒海狂涛般咆哮震颤。
云雾之后,一道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模糊轮廓缓缓蠕动,仿佛自万古混沌中苏醒。
一只…横亘天地的独瞳!
浑浊、冰冷、布满蜈蚣般的狰狞疤痕,虹膜深处流淌着粘稠的金色脓血。
这目光跨越无尽时空,俯瞰而下,瞬息锁定了那道熟悉的业力气息。
苍云子神色骤变,猛地抬头,承天载物道印在眉心疯狂闪烁,仿佛感应到某种超越想象的恐怖存在。
“这是.”
他一身道袍瞬间被冷汗浸透,化神期的灵觉让他比赵无羁更清晰地感知到,九重天外那道浑浊目光的苏醒!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