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文赞妮道:“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半年多以前,她…”
“嘿!我说,你们他妈的——”
领头的壮汉不耐烦地吼了出来,
可话只说到一半——
原本一动不动的男人,突然动了。
就像一道被释放的闪电。
先是一记撩阴腿,狠狠踢中了壮汉的胯下。那人直接一声惨叫,躺在了地上。
紧接着,陈诺上前一步,一手抓住第二个壮汉伸向枪柄的手腕,整个人往前一顶,一个头锤直撞在那人的额头上发出“嘭!”的一声。
“嗷——!”第二个壮汉发出撕裂般的惨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陈诺的手已经化掌为刀,
一记精准的掌劈,
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喉结上。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那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跪倒在地,捂住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
这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如同行云流水,快得几乎让人来不及眨眼。
更关键的是,在爆发之前,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眼神交锋,没有对话,甚至连电影里即将要发生的背景音乐都没有。
那种突如其来的暴力,就在这空白的背景之下,突兀地爆发。让放映室里的每一个观众,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随后,陈诺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伸手抓起小女孩的手,走进房间,开始飞快地收拾东西。
他的动作干净、冷静、几乎没有多余的停顿。床单被扯下,衣物被卷起,他用皮带一勒——几秒钟的工夫,便把所有东西打成一个枕头形的包袱,挎在肩上。
然后,他牵起小女孩的手,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抬脚猛地踢在地上那个正在从腰间拔枪的壮汉下巴上。
一声闷响,壮汉瞬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陈诺俯身,从他腰间拔出了那把柯尔特左轮,转身便要离开。
挨了掌刀的另一个壮汉,此刻正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喉咙,满脸通红,呼吸像拉风箱一样急促。
见陈诺走来,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恐惧与哀求。陈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没有说话,拉着奎文赞妮,沿着走廊的另一端快步离开。
就在镜头跟随他们的背影移动时——
画面切换。
镜头重新对准地上的那名壮汉。只见他原本痛苦的表情忽然变了,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他猛地翻身,手掌一抖,腰间的手枪被他抽了出来。
“砰——!”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画面切成一个中距离镜头。
只见壮汉的半边脑袋瞬间炸开,白色的骨渣与脑浆混着血雾冲天而起,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那一瞬的粉红与白色交织,既残酷,又诡异有几分美丽。
镜头再度切换。
陈诺再不停留,把枪插回腰间的枪袋,拉着奎文赞妮就开始下楼。
走到楼梯中间。
他突然一把推开奎文赞妮,随后一眨眼的功夫,他腰间的枪又重新拿到了手上。
他一只手扣动扳机,一只手拨动着枪上的击锤——这也是标准的牛仔拔枪术,不用怀疑,蒙大拿的牧场里,拔枪最快的那个牛仔可以在秒钟之内开枪,陈诺也只是找他练了几天,纯属花架子。但在电影里看起来,那就是无敌战神。
只听——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练成了一片。
一楼大厅里,顿时喷起三团血雾。
三个拿枪的壮汉的要么胳膊要么腿,瞬间齐齐的爆开一团粉红血浆,仿佛陈诺刚打的不是枪,而是什么RPG之类的玩意。
三人齐刷刷的倒在地上,捂住血淋淋的残缺不全的伤口,大声呻吟。
陈诺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伸手拉起奎文赞妮,快步走向旅店门口。
门外的木柱上拴着几匹马。
“会骑马吗?”陈诺低声问。
奎文赞妮的脸上混着兴奋与紧张,还有几滴不知道从哪儿溅来的鲜血。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抖:“不…我不会。”
陈诺没再多说。
他一把将她抱上马鞍,然后自己紧随其后,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地翻身上马,姿势流畅得像真在中国的战场上杀过清兵。
夜风卷起,油灯摇曳。
镇子的远处,传来犬吠与人声。
阴暗的夜色里,枪声早已惊动了整个小镇。
不少房子的窗户亮起了灯,有男人推开门,举着油灯往街道方向张望。
陈诺立刻拔枪。
砰!砰!
两声枪响。
旅店门口另外两匹马的缰绳被打断,它们受惊嘶鸣,猛地扬蹄,四散奔逃。
在这时,陈诺勒紧缰绳,低声喝道:“驾——!”
马蹄声骤起,两人一骑飞驰,顺着尘土弥漫的镇道,直冲入深沉的夜色之中。
胶片到底了。
放映机的卷轴飞速转动,
发出一阵空转的哒哒哒声。
放映师站起身,扳下电源开关,整个放映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机器降温时的轻微嗡鸣。
昆汀站起身来,重新拿起身前的话筒,怪笑着说道:
“这应该是我拍过最快的第一场戏——有人在此之前能想到吗?一天时间,二十七个镜头。罗伯特,你想过没有?”
摄影师罗伯特·理查德森,一个满头白发、戴着金属框眼镜的老头,摇摇头,微笑道:“昆汀,要是你在开机之前告诉我,我能一天拍出二十七个镜头,我一定会觉得你疯了。”
昆汀做了个鬼脸,夸张地眯起眼睛,道:“而且,这些镜头还他妈这么棒。”
罗伯特点点头,哈哈道:“是的,还这么棒。我得说,你让奎文赞妮提前去蒙大拿和陈相处一段时间,这个决定实在太明智了。她在他身边,显得如此轻松自然。陈照顾她就像真的在照顾一个孩子。他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并且用自己的情绪去引导她。而奎文赞妮——天哪,这小姑娘也是个奇迹,她就那样毫不费力地跟上了陈的节奏。昆汀,这一切都太完美了。我们的拍摄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进入了状态,那么,为什么我们不适当加快进度呢?”
昆汀笑道:“罗伯特,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想可以再观察两天,看看昨天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偶然。
现在我想告诉大家,刚才你们看到的片段,就是我们昨天拍的第一场戏。
我想要在这一部电影里想要呈现出来的,正是那种残酷与浪漫并存的气息,暴力与情感之间的微妙平衡,那种让人无法呼吸的沉默,还有突然爆发的火焰。
我希望我们的作品,将是一部带着灵魂的西部电影。它是血腥的、悲剧的,同时又充满人性的温度的。十年、二十年之后,当人们再谈到西部电影时,他们一定会提起它。”
他转过头,看向人群的一角,微笑道:“绫濑小姐——尤其是你,我希望你要记住,到时候寻找到这种感觉。”
听到导演说出自己的名字,绫濑遥顿时恍惚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
没错。
她的的确确的来到了这里,加入了这备受全世界瞩目的剧组之中,即将完成自己的好莱坞首秀。
“嗨,我知道的,导演,我会尽力的。”她立刻站起来说道。
昆汀笑道:“不用这么多礼。”
“嗨,我知道了。”绫濑遥又是鞠躬。
昆汀哈哈笑了,全场的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绫濑遥脸一下子红了。
一方面,这是她的本能。她毕竟是日本人,鞠躬几乎是反射动作。
另一方面,她心里其实有一个模糊的念头,一直在脑海里盘旋、搅动,以至于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这才会出糗。那是刚才看完这一段让她目瞪口呆的片段后突然冒出来的。
那是一个名字。
是她之前提议的名字更加贴切,更加富有个性,也更加贴合刚才她在电影里看到的东西。
但是,那个名字一闪而过,就像有人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又随即消失在空气里。她想抓住,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究竟是什么呢?
绫濑遥心里宛如猫爪挠心。
昆汀却没注意到日本女星的出神,继续拿着话筒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