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轻轻一按电钮,闯入者当场就会被突然增强的可怕重力在瞬间活活吸成一滩无法分辨的烂肉碎骨。
从前天开始,这里已经变成了十七小队的日常居所。
几块薄薄的泡沫成了分隔房间的板壁。
几张简单的行军床与起居用具,成了里面必要的唯一设施。
按照雷成的命令,所有队员将在这里呆上整整一个星期,或者还会更久。
直到莫清本人造出她承诺的便携式单人重力发生器为止。
“无赖!这简直就是讹诈!赤裸裸的讹诈!”
当雷成微笑着将装有十头邪神手掌和红蝎碎片的盒子打开时,莫清就悲哀地意识到:自己的要害已经被这名长着一张娃娃脸的上校死死捏住。他居然要求自己帮他做什么该死的重力发生器,还说什么属于正常训练用品。见鬼!他当自己是什么?随便收点好处就能帮人代做假身份证的伪造犯吗?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奇妙,尽管莫清内心的愤怒已经达到爆发的边缘,可最终她还是没能敌得过盒子里稀有样本的巨大诱惑。
明知这样的交换根本没有任何公平可言,但她仍然还是下意识地踏进了对方所设的陷阱之中。
对于纯粹意义上的科学家,金钱与色诱或许无法发挥它们本来的优势。
但是一份难得的实验样本对他们却拥有致命的杀伤力。
雷成知道,莫清正是属于这一类人。
因此,在对方答应自己的无礼条件后,他又厚颜无耻地增加了无偿使用重力室的要求。
“你做军人,可惜了。
如果这个世界仍然保持和平,那你绝对是一名让全世界都恨之入骨的奸商。”
修养极好的莫清不可能像街边的泼妇那样满口污言秽语。
但她却能用委婉动听的话,把对方说得无比羞愧。
然而对于脸皮厚实得高强度合金还硬的雷成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
争执的结果,还是以莫清完全落败收场。
“只能增加百分之十,绝对不能再多。
否则,迟缓的血液会给心脏带来巨大的负担。
这是命令。”
对于这样的训练方法,高大勇绝对双手赞成。
在他看来,这是上天给予自己最好的机会。
独臂机械男喜欢严蕊,这已经是十七小队公开的秘密。
虽然不清楚两人关系究竟发展到了何种地步,但是从高大勇每天屁颠屁颠往女性军官住宿区跑,手上还不时拿着几枝不是从哪里搞到的新鲜野花来看,那种冲劲绝对值得佩服。
只不过,据陈章观察,严蕊似乎从未接受过这些女人本该喜欢的小玩意。
每当高大勇低着头从军官宿舍区沮丧走过的时候,旁边的垃圾桶里,总会多出一束被蹂躏得面目全非的残花败叶。
“她不喜欢俺。
这是她亲口说的。”
重力室内新隔开的小房间里,满脸暗淡的肌肉男无可奈何地压低声音道:“至于原因,她从未解释过什么。”
对此,雷成只能抱以理解般的苦笑。
看的出来,这个粗豪的汉子已经一头扎进那该死的情网,正在拼命挣扎着想从中获得解脱。
“说起来不怕队长你笑话,俺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对一个女人有这种感觉。”
高大勇不好意思地摸了了摸自己光亮的脑袋,低声道:“只要她愿意,俺就算是把命搭上也值。
俺嘴笨,不会说话,你叫俺看的那些什么爱情书籍没用。
里面那些肉麻酥人的话俺说不口。
俺只知道,俺喜欢她,真心喜欢她。”
雷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对方宽厚的肩膀。
重力带来的身体负担,在高大勇这番坦诚的表白面前,几乎失去对人们所有的干扰作用。
“这话,你应该当面对她讲。
你不说,没人知道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对方不知道,你就算再喜欢也没用。”
“俺不好意思说。”
高大勇憨厚地笑了笑:“不过俺从一本书里看到,只要能够坚持天天送花,就一定能成功。”
“一派胡言,简直就是放屁!”
听到这里,雷成忍不住骂道:“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捉摸的动物。
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之类的话用在她们身上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如果她不喜欢你,你就算把天底下所有的花都摆在她面前也没用。
女人其实比男人更有计算头脑。
没人知道她们究竟在想什么,除非,她能主动对你敝开心扉。”
“……队长,你爱过吗?”
不知为什么,肌
肉男忽然冒出了这种古怪的问题。“爱……当然有。只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一种淡淡的忧伤与愁绪,从雷成心底缓缓飘出。这一刻,他不由得想起了大学里与女友相处的那些快乐日子。如果她没有死,那么现在……
“有烟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使得两个埋头于自己心思的男人为之一楞,抬眼望时,却是满面冷漠的严蕊站在小房间的入口前。
“你怎么会想到要过来?”
雷成从胸口摸出一包“红塔山”
递过。
“这屋子就那么大,虽然你们说话声音很小,但是这泡沫墙的隔音效果实在糟糕。
想不听都困难……”
严蕊点起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任由白色的烟雾从鼻孔中徐徐飘出。
长长地吐了口气道:“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看来今晚大家都不用睡觉了。”
雷成摇着头,站起身来从旁边的整备箱中拿出几听红烧猪肉罐头和一包五香花生米。
又从行军床下拖出一箱纯度极高的烈酒,拎出一瓶凑到嘴边,狠力咬开瓶口的铁封。
将几只绿色的军用的搪瓷口缸一一斟满。
冲着旁边陈章的所在地吼了一声:“我知道你还醒着。
想喝酒的话,就过来。”
严蕊的家里很有钱。自小被当作掌上明珠的她,受过良好的教育。太多
的恭维与闪耀的光环,使她养成了一种高傲的性格。在她看来,自己就是天之骄子,就是居住在城堡里的公主。能够做一名伟大的舞蹈家,是她曾经的唯一梦想。就在上大学的前一年,严蕊的父亲遭遇了一场空前的危机。由于资金缺口太大,银行方面拒绝提供任何贷款。无奈之下,这个可怜的男人只能求助于高利贷。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彻底的破产。
严蕊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些凶神恶煞的讨债者,是怎么样搬走家里的每一样东西。
他们就好像一群贪婪的蚂蚁,将曾经富丽堂皇的家宅清空得只剩下冰冷的墙面与地皮。
然而,这仅仅只是噩梦的开始。
高利贷者,大概是所有职业中最穷凶极恶的一种人。
严蕊清楚地记得,那个满脸皱纹的老鬼来到家中索要欠款的时候,是用怎样一双贪婪的眼光盯向自己与母亲。
“你欠我一百二十万联邦币。
利滚利再加利,到现在为止总共欠款两百七十四万九千。
零头我给你免了,就要你两百七十四万。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不可能!
我已经还了你一百万,剩下二十万下周就能给你。
怎么会还欠你两百多万?”
严蕊的父亲气急败坏的吼了起来。
“别忘了,你签过契约。”
老头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份文件:“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利滚利的结果就是这样。
如果你要否认,那我只有自己动手收回属于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