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如此古怪的梦,可是一直被折磨的陈章,却在无形中将存在于梦幻的敌人,当作自己最大的对手。
不用旁人多加催促,他已经在在日常训练中,主动添加了数倍以上的强度。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
尽管明白现实与梦幻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但是在他的本能思维中,却有着想要依靠现实中的作为,改变梦境的非正常念头。
在医学界,此类症状有一个相当可怕的特有称呼——多重人格幻想症。
用通俗的话讲,就是精神分裂。
雷成当然不会故意造就一批只会战斗的疯子。
他很清楚意识诱导的能力有多么强大。
在刻意压制被引导对象的同时,也在清醒状态下慢慢抚慰震撼幅度过大的神经。
正是凭借这种半模糊的意志能力。
诱导目标在浑然不知的情况下,潜移默化改变着固有的思维观念。
朝着数年后的自己,慢慢靠近。
当然,绝望的压制,肯定不能持续太久。
否则,带有强烈绝望意识的引导,会将目标思维彻底改变。
利用无尽痛苦碾压引导的同时,也要给予对方相当程度的渺茫希望。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意识对比。
就好像落水溺毙者的救命稻草,临终亡故者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丝曙光。
古代希腊神话中,装满无数痛苦精灵的潘多拉魔盒里,同时也暗藏了象征希望的神使。
因此,无论人类在承受多么艰难的磨难时,在他们的内心世界,总有着一丝不肯认输的希望存在。
带有强烈压制意识的诱导,与之出于同理。
现实中的艰苦训练,并非没有效果。
最起码,梦中的陈章,终于可以打翻一个对手。
然而,就在他带着难以形容的快感,用匕首狠狠割断对方喉咙的时候。
更多的敌人,却从黑暗中一拥而上。
瞬间将自己围起。
每当面临必死绝境的时候,他总会从可怕的噩梦中惊醒。
死而复生的无上幸运,仇人尚存在耻辱,悔恨交加的心理……也会同时灌注在其内心。
最终演化为充满无比剧烈意念的强劲动力。
不知不觉中,连陈章自己都没有发现:原本执着的金钱观,正在逐渐淡化。
随着对妻儿眷恋感的日甚,巨大的潜在危机感,也将自己的固有意识彻底改变。
在他看来,钱,不过身外之物。只要能与所爱者永远厮守,即便粗茶淡饭,便又如何?
力量,就是男人的尊严。梦境,会根据各人实际情况有所不同。高家兄弟的噩梦,同样面临生死两难的巨大考验。无数次,憨厚老实的他们都会“看”到:白发苍苍的老娘,被人活活用斧头砍掉脑袋。或者被万千可怕的野兽活活啃得连骨头都不剩。思维简单的人,控制起来显然要简单得多。很多时候,雷成都会对过世的高老爷子佩服不已。这个大局观念极重的老军人,究竟是怎样调教出如此孝顺的一对兄弟?
在两个肌肉男的心目中,老娘就是上帝。谁敢动俺老娘一根头发,老子就让他狗日的断子绝孙。信念简单,执着目的性强。感受到梦境中强大压迫力的两兄弟,在现实中的训练,活像是在玩命。相比之下,严蕊却是所有人当中,最令雷成头疼的角色。公主般的小女孩,根本不可能接触社会的最低层。为了生活而付出一切的惨痛。在她看来,仅仅存在于神话之中。甚至,属于空幻无比的天方夜谭。
雷成知道,对于严蕊,绝对不能用强。
此时的她,意志承受能力极低。
娇弱的温室花朵,在突然袭来的暴风骤雨面前,唯一的结果,便是枝断茎折。
如果不是预先知道未来的一切,雷成决不可能选择严蕊作为培养对象。
与柔弱的她相比,大把的联邦女兵可堪更好的选择。
其中的关键,在于个人的意志。
能够从满是怪物的城市中幸存,这不是仅仅需要实力。
更需要无比坚韧的意志。
看破生死,不亡不休的绝死之志。
这种意志每个人都有。
然而,严蕊未来的一切经历雷成早已清楚。
相对而言,改造的难度,自然也会简单得多。
摧毁现实,在毁灭中涅磐。
从死亡中诞生最强者。
深思熟虑后,一个精心编造的故事,开始在严蕊的睡梦中悄然出现。
父亲生意失败,高利贷者的出现。
亲眼目睹母亲为保全父亲的生命,无奈接受数十名要债者轮番奸辱。
可是,在发泄完兽欲之后。
自己竟然又被垂涎已久的放贷者夺去贞操。
继而被卖做妓女,在灯红酒绿与密集往来的客人中,麻木地重复着穿戴性感暴露至极的衣物,等候被性欲亢奋者撕裂,挺起身下阳物狠狠刺入体内肆意发泄的悲惨命运。
与一名黑帮小头目做爱,从其口中套知父母已死,还惨遭剥皮制成玩具的噩耗后。不堪折磨的严蕊终于从淫窟逃出。在神秘的黑衣杀手帮助下得以安身。这是另外一个维度严蕊经历过的现实。雷成丝毫未变,不过是将之一一重现而已。其中唯一的不同,只是杀手的真面目,被替换成现实中的高大勇。
第二一三节改命
想要改历史,就必须在某种程度上按照本来的轨迹,从中获得自己需要的既定利益。
梦境中的一切,与未来现实没有任何区别。
经历淡默相处的严蕊与杀手,在微妙的感情世界中,迎来了第二世界生物的恐怖战争。
历经生死搏杀后,力竭的杀手高大勇,在充满悲苦蕴调的城市废墟中,带着心爱的女人拼命挣扎。
深爱对方却不善表达的他,在严蕊熟睡后,充满无限温情地最后看了她一眼。
紧咬牙关毅然用匕首插进自己的胸膛。
用最直接的方式和最宝贵的生命,表达了堪比最纯洁钻石还要贵重的意愿。
“吃了我,活下去。
多余的肉都烤干。
这也是我最后能够为你做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把我的骨头埋了。
至于墓碑,落款……就写你的丈夫吧!
虽然,我从未说过喜欢你。
但是我仍然很希望能有你这么一个妻子。
就当作是我迟来的求婚吧……”
这是严蕊在未来永远无法忘记的求婚书。
也是沉默少言的杀手,唯一留给自己的爱情信物。
啃食尸体,这在严蕊看来根本无法想象。
然而,梦中的她,却在饥饿的驱使下无所选择。
幻想与现实的巨大反差。
使清醒后的严蕊终于发现:爱情,并非自己想象中那么美好。
甚至,必须以对方的生死为之相守相护。
柔弱的小手,第一次握起沉重的枪柄。
用无数高档化妆品精心保养的娇嫩皮肤,第一次被肮脏湿臭的汗水所覆盖,从未走过远路的白晰双足,也在重力作用下的高强度训练中,磨出一层厚厚的茧皮。
善于在黑白分明钢琴按键中欢快游走的十指,却不得不熟练玩弄起锋利无比,随时可能致人死命的匕首。
杀死模拟训练中的仿真对象。
在鲜血淋漓的光幻场景中挖出敌人心脏活活啃食。
求生训练中最恶心的老鼠、蟑螂、蚂蚁,被当作香美的油炸鸡腿大口吞咽。
无水状态下,以死人身上的血液,甚至自己的尿液止渴。
……所有的一切,都是严蕊必须经历的现实。
很难想象,娇生惯养的她,竟然会在地狱般的模拟训练中获得完美通过。
当雷成看到走出模拟室的严蕊脸上,露出没有丝毫感情冰冷的时候。
他就已经明白: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已经彻底离开这具漂亮的身体。
除了对未来的迷惘与挣脱死亡的欲望,保留在她内心深处的,仅剩最后的亲人和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