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
早已将未来的一切全部加以储存。
一块面积超大的巨型电子屏幕,在瞠目结舌的陈章面前缓缓展开。
在清晰的光线作用下,将数字化的内容以最生动的场景图像,再次重现在尚未抵及历史边缘的进化者面前。
至于雷成本人,则悠闲的端起一杯咖啡。
在和绚的微风中,享受品尝着馥郁香浓的美妙滋味儿。
整整近五十个小时。
被鲜红血丝充斥双眼,满面疲惫之色的陈章。
这才从封闭的信息播放室内蹒跚着走出。
在大量烟草的熏燎下,其额前的发梢都已略略发黄,活像一从干枯僵死的烂草。
“看完了吗?”
说着,雷成颇为怜悯地顺手递过一块用冰水浸湿的毛巾。
整部资料片的播放时间,前后不过十余个钟头。
他一直呆到现在才出来,其间还喝下数十杯苦得与汤药无疑的浓茶……其内心承受的无比剧烈的可怕感情煎熬。
自己完全可以体验得到。
陈章没有答话,只是接过冰润的毛巾,在自己满是粗糙短髭的脸上狠狠悟住。
任由眼角溢出的泪水,在这种掩饰性的外表下尽数吸干。
让摸索在面部的彻骨冰冷,刺激着近乎麻木的大脑重新运转后。
这才高高昂起尚在微微发颤的头颅,仰面望着湛蓝诱人的天空。
强挤出最后一丝无比渺茫的希望,近乎哀求般问道:“这些……都是真的吗?”
雷成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完全可以理解对方内心此刻的挣扎。
就算不说,陈章也已料到会是这般回答。
他把整部片子足足看了五遍之多。
其中所有的细节,全都烙印般深深刻在自己脑中。
如此问语,不过是想要获得最可怕、最不愿意接受、也是最真实无比的答案。
“这……就是未来?”
“对!
未来的地球,未来的人类世界。”
“第二世界的生物,当真那么强大?
人类,就真的没有一点儿办法可以制止它们吗?”
“如果有,我也不会穿越六年的时间回到现在。
你以为,离开原来的世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雷成赫然动容脸上,显出一丝隐隐的悲伤:“那里,有我的朋友。
所有爱我,并且为我所爱的人们。
我的亲人。
还有,我那出世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的儿子。”
如此亲情,有谁能够割舍?
讷讷咀嚼着这些苦涩无比的字句。陈章不由得想起片中对未来“自己”的重现。在数头狰狞怪物的巨口中,活活被撕成碎片的妻子。以四肢死死攀住大门边缘,为自己换来生还机会的血腥镜头。以及从其隆起腹中掉落的模糊未**形肉团。令他几欲目裂髭张。妻子,为我而死。儿子,被异界生物当作点心。这一切,与梦中所见并无二异。这就是未来?
这就是自己今后的现实遭遇?
这就是历史轨迹发展的必然?无法抗拒的命运?
巨大恐惧转化而来的愤怒。充斥了他的全身。他想咆哮,想要怒吼,想要释放出憋闷在内心的所有悲泣。却无法在可怕的未来现实面前肆无忌惮的发泄。
“你,相信命吗?”
不知什么时候,满面肃然的雷成走近身前。
以无可抗拒的威严气势淡然问道。
“命?”
迷惘间,陈章似乎透过时间的迷雾,看到数年前刚刚走进城市,满身乡土气息的自己。
“这是六年后的地球。
也是最真实的世界。
你、我、所有的人,都无法逃避在战争中死亡的最悲惨命运。
如果换在原来所在时空。
我已经被那些强大的家伙活活挖出脑浆,当作滑嫩的豆腐吃掉。
但是,我不想死。
既然选择来到这个世界。
我会尽全力阻止这种惨剧的发生。
换句话说——我要逆天改命——”
“逆天?
改命?”
闻言,陈章眼中精一缩。
喃喃着自言道:“改变未来……真的可以吗?”
“单靠我一个人。
当然不行。”
说着,满面热切的雷成张开双臂:“我需要你的帮助。
在未来,我们曾是亲如兄弟般的战友。
虽然时间阻隔了一切,却无法改变另外一个空间已经发生的事实。
来吧!
我的兄弟。
自己的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瞬间,无数似曾相识的幻境画面,蜂拥着挤入陈章近乎停顿的大脑中。
一幕幕鲜血淋漓的惨状,一幅幅恍入地狱般的骨肉尸堆。
倾泻歪倒,在肆虐狂风中凄苦独立的城市废墟……在雷成暗中扩大增幅的意识引导下,彻底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维。
一种逆运而上的不屈顽劲,也随之从潜在意识的最深处勃然而发。
倔强而顽强地拼命抗争着。
“兄弟……兄弟……这是命!
这就是命啊!”
瞪着被通红血丝充斥的双目,微颤身体的陈章。
终于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臂。
以艰难而沉稳的口气狠狠低喝道:“谢谢你,我的好兄弟。
我看到了未来——正如你所说,这就是命!
但是,我绝不承认,绝不接受。
老子要变成神,变成最强大的神。
还要——逆天——改命——”
第二一四节异像
意识的催化,需要恰当的时间和机会。
陈章自身意甲的突然萌发,与其内在心理因素有相当的关联。
如果不是在未来朝夕相处,熟知对方的一切。
即便是神,雷成也断然不会运用如此强大的意识灌输。
在内、外双重压力下,迫使陈章彻底继承自己未来的所有意识。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也只有现在的他,才是真正从内而外彻底复活的未来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