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使他彻底放下心头最后一丝警惕:“我的朋友,我的亲人……都死了。
永远也不能复活。”
“你想要他们死而复生?”
“当然,可是我却无法违背时间的流向。”
“流向?”
如来一楞:“那是什么东西?”
“你怎么会连这种最基本的东西也不懂?”
雷成有些惊讶:“所谓流向,指的是时间从过去向未来正常变化的特有代称。
也专指时间的顺延程度。”
“你是说,前世、今生、后来?”
满面油光的死胖子恍然大悟。
看到对方的神情,雷成不禁想要苦笑。
很明显,千百年前就已经成佛的如来和自己之间,被割断了太多有关科技方面的知识。
以至于某些特定的专业名词,这个傻乎乎肉呵呵的家伙根本无法理解……
一阵强行恶补后,脑袋上顶满一个个缩小型牛屎疙瘩的胖和尚,终于开始学着使用现代人类的语言进行必要的交流。
只不过,其间仍然会不时搀杂相当的古代术语。
“改变时间,其实根本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困难。”
胖子一语惊人:“我发现,你对时间的理解,有着相当大错误。”
“错误?”
如来肯定地点了点头:“也许是我晋身为神的日子比你早上许多的缘故吧!
在我修行的那个年代,对于时间的理解,比现在的人类远远要简单得多。
也没有如此繁杂的理论系统为依据。
不过,大概也正因为如此,对我个人而言,时间的概念却显得极为简单。
不过就是前、中、后三部分而已。
用特殊的代称表示,就是前世、今生、后来。”
雷成没有说话。
只是聚精会神地竖起耳朵,专心致志记录着对方所说的每一个字。
他隐隐感觉到,这个面相忠厚老实的古代胖子,可能会给自己带了某种意想不到的惊喜。
“三世佛的说法,想必你应该听过。”
见状,如来微微一笑,动手作了个拈指:“按照你的说法,时间就好像一张巨大的密网。
一块块相互连接的小方格,构成一片相互结合的整体。
每一个方格,代表一个瞬间。
当然,其中的具体时刻,也能扩大为秒、分、小时。
但是,在细化网格的同时,你显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无论这些方格前后左右相互如何拼接,它们永远也无法逃离前、中、后三个最基本的概念。”
“因此,太过细化的时间分段,只能造成时空的紊乱。
你可以自由穿梭到另外一个时段。
在那里给自己熟识的亲人强加未来的所有记忆。
把他们变成应该在时间另外一端才会出现的死亡对象。
嗯!
如果用你刚才的话来说,这根本就不是最直接的复活。
而是复制。
记忆的复制。”
听到这里,雷成只觉得整个人猛然仿佛电击一般,内心久已纠缠的死结也随之释放开来。
如来说的没错!
从现实返回过去,把记忆强加给另外一个维度的相同身份者,根本就不能算作复活。
而是一种最简单的复制,利用记忆灌输完成的复制。
身在那一维度的人们,充其量不过只能算做复制后的替代品。
他们既没有经历过被遗漏时间里的一切遭遇,更无法体会到死者内心、身体、思维上的所有。
他们仅仅只是一具躯壳。
一具和死者外表完全相同的,身在另外一个时空的无用躯壳。
刹那间,雷成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拼命给六年后的陈章等人灌输未来的一切,却总是无法感受到那种应有的浓浓亲情?
为什么自己在那个世界重新遭遇了清清,在军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无法排解内心深处的孤独?
原来,所有的问题症结,竟然都在于对时间的理解概念方面。
自己在二零九三年找到的“复活”
者,根本不能与六年后的战友同一而论。
哪怕其个人意识是被自己诱导灌输,拥有相同外表的他们,充其量不过只是一群类型更加高级的复制人。
他们在模仿未来“自己”
的一切。
永远也无法成为对比的本身。
“前世,可以理解为死亡。
加行今生、后来。
三者共同连成一条直线。
纵贯了时间的历史。”
面对若然神伤的听者,如来丝毫不以为意:“直线与网,是两种种根本却忘记了最重要一点——网格本身,是由无数的直线所构成。”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明白了!”
雷成不由得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尽管我穿越时光回到过去。
却偏离了固有的时空维度。
虽然所有的维度流向都属平行。
却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就好像两条互不相连的直线。
那里所发生的一切,对于已有的这个世界,无法造成任何影响。
是这样吗?”
“孺子可教!”
微笑的如来,频频颌首。
“那么,在这一时空里,死去的他们,还能够复活吗?”
咬了咬牙,雷成小心翼翼地道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这得看你自己。”
“看我?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与他们有着最直接关系的唯一存活者。
也是唯一有能力逆转时间,使之返回过去的神。”
面色微红的胖子眼中,不时透出隐隐的诱惑:“只要在这一时空使时间逆流,复活,绝对不是问题。”
“逆转时间,难道不会引起空间的剧变而整体塌陷吗?”
雷成显然注意到对方态度微妙的变化。
“能量的平衡,是这个宇宙间唯一的存在法则。”
如来动了动自己肥厚的嘴唇:“无论顺流或者逆流后的时间,同样属于能量的存在形式。
只要有能力保持它在任何状态下的平衡与稳定。
那么,返回过去,重新创造历史,并非难事。
当然,时间的催动者,必须是当事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