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他那赌坊是地下生意,来人一见就是当官的,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一口咬定并未开过什么局,更不曾有什么人拿五百两来押二甲进士,赢了五千两。
当然,王勤生也一样。
一直听到嘎吱的门响,见到徒白黑着一张脸出来,一个激灵站起来。
掌柜的曾听闻国公府世子,风光霁月,温润如水,可不知为何,他瞧着,那双眼寡淡凉薄,绝不是好相与之人。
这一瞧,险些腿软跌在地上。
难得的背上沁出一股汗意,忙道:“公子,温家酒坊一事,徒白已查出,既不是温家大公子出资,亦不是温家二公子出资,而是温家那位姑娘出资。只是她的银子来源,因时日已久,目前只查到她当过许多首饰,且或许与一家地下赌坊有关,但还未及明确,因此未向公子禀明。还请公子再给徒白几日时间,徒白必将来龙去脉查得一清二楚!”
但最终裴宥给他的回信,只要他查明温府酒坊的银子来源而已。
裴宥阒寂的眸子盯着那掌柜的嘴一张一合,猝然一声低笑。
但这火到底因何而起,为何而燃,他进国公府之后对裴宥的事情知之甚少,哪里能晓得?
静。
对于温凝议亲一事只字未提。
徒白一愣,不明裴宥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答道:“情同姐妹。”
徒白此前都是暗访,并未直接与那赌坊的掌柜接触,是以一行人到了赌坊,将那掌柜押来问话的时候,掌柜的尤一脸茫然,不知发生何事。
细皮嫩肉的小厮。
放榜游街当日。
但落在裴宥脸上,并没多少颜色,甚至被他面上的神色连带着透出几分冷意来。
真是场笑话。
此番他来回禀,更不会提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哪需要顾飞提醒的“谨慎些”。
“裴大人!小的招!小的知道!”他当即顾不上什么赌场不赌场,得罪了这位,一样是没命!
那掌柜的敢经营地下赌坊,在京城也是有门路的,朝廷里的要员不说认了个全部,也八九不离十。
她于放榜当日女扮男装,来这地下赌坊兑银子,被京兆府逮个正着,仓皇出逃,狼狈地躲在竹筐下,被他撞了个正着。
思来想去,可不就是在碰到温家那位姑娘之后?
徒白与顾飞紧随其后,不由对视一眼。
徒白本该照例,每晚去清辉堂禀报,但他一早得了消息,终于将温家酒坊那笔银子的来龙去脉都查了个清楚。
赌坊内冷清,一出门,烟火气扑面而来,却并未驱散来人周遭的冷凝。
死一般地静。
世子怒得连马车里的茶具都掀了。
裴宥已升官至侍郎,在工部有独立的办公隔间,加之此刻深夜,整个工部唯有他一人而已,徒白同在清辉堂的书房里一般,直接回禀。
返京这一路的他无迹可寻,毕竟徒白的密信里报了些什么,他无从得知。
天大的笑话!
她去宜春苑,不是为了堵他,而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图谋。
只是恰巧碰到他,顺势做戏一场而已。
良久,久到顾飞几乎又要靠着门睡着,里头突然传来一声叫唤:“顾飞,上冰鉴。”
但话已至此,他也就硬着头皮将最后一句话说完:“今夜温家一番商议,五日后,燕礼上门提亲。”
刚刚眼拙没认出,也实在是对方太过低调,这有许久未出现在长安街头。
只见疾行的裴宥突然步子一顿,侧首问徒白道:“这些日子你在温府,观温凝与她的侍女菱兰,关系如何?”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江南一案带来的朝中动荡,两江总督的动向。
徒白抬头,便见他阒黑的眸子正望着自己。
禀报结束,徒白照例等着裴宥的下一步指令,那厢却迟迟没有动静。
裴宥像是笑了:“我离京前给你的任务为何?”
裴宥却像早料到一般,并未说什么,只低头捋了捋袖襟:“带我去那赌坊。”
只是裴宥今夜居然在工部,已经让他意外了,更让他意外的是,他进门禀报前,顾飞居然踹了他一脚。
一直到了第五日,这场酝酿已久的大火以猝不及防的姿态倾覆而来。
顾飞想劝,可一见自家世子那个脸色,顿时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冰鉴?
可今日……
他……并未查得如此细致。
又一声。
徒白刚刚还笃定的心顿时掉下去。
是在拈酸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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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白当然不会这样认为。
他心下一凛,忙垂下眼:“公子可还有何吩咐?”
甚至他们最初在云听楼的相见,她给贴身侍女的一个耳光,都不过是刻意做给他看!
尖酸刻薄是假,榜下捉婿是假,倾心痴恋是假。
她待他又有什么是真的?
在裴宥体内压抑了十数日的那团火,如突遇疾风,连根窜起,毫不犹豫地将他保持了二十二年的理智与克制焚烧殆尽。
而跟在他身后的顾飞和徒白却觉得,前面的世子爷像巨雪骤降,浑身上下都透着森森寒意,几乎咬牙切齿道:“去给我把温凝弄过来!”
今天这章挺肥的,但是我要说我明天请假的话你们肯定会打我……所以还是算了QAQ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