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绝对蛮横的姿态,向这个混乱的时代传递复仇的挽歌。
哀求,哭诉。
悲鸣,谩骂。
在巨浪之下,一切杂声尽数被掩盖!
当地面上的一切都被浑浊的洪流所替代之后,那些先前飞到空中的邪神们,看着只剩轰鸣的大地,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祂们亲眼见到,昔日的那些同类,在被卷入洪灾之后,艰难挣扎,而后被洪流吞噬的场面。
作为神灵。
虽然是借用许多真灵缝合而来的歪曲,怪诞之物,已没了昔日辉煌,但神毕竟是神。
可在这洪流之中,祂们却跟那些凡物一样,求生不能。
就好似那浑浊的水流之下,潜藏着什么狰狞的怪物一般,拖拽祂们的身躯,蚕食祂们的真灵。
不过短短一刻钟的功夫,就再无声息。
不论是天裂,亦或是这诡异的洪灾,都已经超出了寻常灾害的范畴,达到了灭世的恐怖层次。
而直到现在,那法术都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天穹之上的裂痕愈撕愈大,填满了整个中原以北尚不足够,汹涌的水流在积蓄到足够的高度之后,仿若破笼的猛虎一般,咆哮着朝北方广阔的草原汹涌而去。
那是胡人的家园。
也是邪神们诞生的土壤。
如此汹涌,暴虐的洪灾之下,昔日的故土也难免覆灭的结局。
只不过,现在没神会关注这些,因为飞行而躲过滔天巨浪的邪神们,一个个都在用祈祷的目光眺望着天空,祈求世界向这个暴虐的仙神降下惩罚!
或者是世界听到了祂们的祈求。
也或者是无数生灵的死亡触怒这方世界的本源意志。
一股不输给之前灭世之灾的压抑之感正在从邪神们的心底诞生。
强行控制着内心的恐惧,祂们放眼望去。
只见撕裂的天穹上电闪雷鸣,汇聚的雷海形成各种狰狞的凶物,咆哮着向那个擎天的身影冲了过去。
而当世界被银白色的光芒所笼罩的时候,奔涌的大地上,又滋生出丝丝缕缕黑红色的粘稠气息,密密麻麻的黑暗覆盖了奔涌的洪流,宛若倦鸟归巢一般,朝着那个巍峨的躯体极速汇聚。
那是世界的愤怒,是死者的诅咒,亦是世界运转下,所产生的一切肮脏跟不堪! 在九州,它们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罪孽!
怀揣着期待的眼神,祂们的目光聚集在那位仙神的身上。
然而,邪神们并未看到预想中的疯狂跟畏惧,反而浮现在他脸上的只有饱经风霜的平静跟淡然。
那汇聚的黑暗,距离张珂尚有一段距离,但在他体内的某物却不甘寂寞的率先探出了头。
一截短小的残刃。
在出现的瞬间就发出了兴奋的嗡鸣,而后,在下一瞬,残刃径直变成了一头身躯黑红,体型仿佛一座大山一般的猛虎。宛若两颗红宝石的眼眸之中满是雀跃的神采,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好吃的玩意儿一样。
然后,也不等张珂招呼。
那身形虚幻的猛虎就自主出击,四下吞噬起来。
大片大片的黑暗,被其吞入口中,虚幻的身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真实起来,所过之处,黑暗一扫而空,化作了它成长的资粮。
但尤是如此,猛虎却仍不怎么满足。
那两颗猩红的双目打量了一圈儿黑暗,观摩着它们流动的方向,最终吼叫一声,炸裂了身躯,直接变成了原本的样子稳稳地落在了张珂手中。
原本逆流而上,顺着攀附到张珂身上的黑暗,尚来不及往他的躯体里钻,就被另一股力量牵引着,从双腿一路往上,最终汇聚到他右手的虎魄之中。
见状,张珂苦笑一声。
“你这家伙,是一点儿都不给我留啊!”
上次积攒的罪孽在战斗中消耗了不少,再加上自身血脉的成长,张珂对凶恶的把控力增强了不少。
原本他还想着汲取一部分罪孽,充当自己的底牌。
倒不是他心心念念的还想跟别人玩同归于尽的招数,而是罪孽,污秽的存在,对血脉的凶恶部分本就有加持,对他完全解放自身的战力有一定的助益。
只要在安全范围之内,就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当然,即便超越限制,也无非是削弱些理智罢了。
但没想到,有东西比自己更贪婪,虎魄刀直接从源头上掐断,选择自己承担一切。
这倒也没什么问题。
反正提升的都是自己的战力。
反倒是看到雀跃,安逸的虎魄之后,张珂忽的想起了犀渠。
它本就是上古水行的凶兽,擅长兴风作浪。
这种规模的行洪,对其能产生巨大的好处。
一念至此,张珂直接将犀渠从道具栏里掏了出来。
从小黑屋里放出来。
还没来得及表达一下自己委屈的情绪,犀渠就感觉到了外界异常充沛的水汽,四下打量一番,立马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
只见天穹上银蛇狂舞,地面上的一切都被昏黄的洪水所替代,只有少数的山头能幸免于难。
“老,老爷,您这是嘿嘿,俺能下去耍耍吗?”
压抑着内心的激动,犀渠开口询问道:“您也知道,俺们一族本来就是擅水的,若是能借您的一点微光,操纵一番,俺的血脉也能成长许多.更何况,老爷您何等尊贵的身份,那些杂碎何需要您出手,别脏了您的手,放着让我来,我来,哈!”
都等不及张珂开口,犀渠就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不争取不行啊!
光是嗅到空气中浓郁的水汽,犀渠对这场洪水的规模就有了两三分的揣测。
这等规模的洪灾可不是寻常时候能出现的,在它的传承记忆中,也就唯有天柱崩塌,跟大禹治水时才有这种规模的场景,而那两个时代,恰恰是它们这些凶兽族群蓬勃发展的时候。
在最适宜的环境,往往能生长最甜美的瓜果!
而洪灾,恰恰是对犀渠这个凶兽族群最为恰当的生存环境,更别提这是自家老爷折腾出来的天灾,只要老爷允许,那它便可以操控行洪的权柄,这对血脉的好处更是无以伦比的。
它都不敢想象,自己若是下场,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至于那些飞在空中,悄悄逃窜的邪神,倒是并不被犀渠重视。
开玩笑。
或许正常状态下,犀渠跟祂们之间,实力上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但这是洪灾便地,水汽弥漫的时候,在环境加持下,别说这些邪神了,甚至于像故事里那只猴子一样,被群神围剿它都丝毫不带怕的!
就算万一打不过,那它不还有老爷吗?
哼哼,有后台就是这么有恃无恐。
而见犀渠这么信誓旦旦,张珂好笑的挑挑眉,倒也没打击它的积极性,反正本就是让它出来玩的,至于邪神交给它也不是不可以:“那你便去吧,这水域之中有我的力量存在,只要你不作死的飞到天上跟祂们纠缠,倒不担心会有什么意外。
不过,既然你要接过这兴洪之责,那便好好干,黄河以北,草原荒漠都给我冲的干干净净,水流退去,我不想看到还有一个胡人活着,还有一个邪神尚存,不然回去你就等着被吊起来吧!”
“啊?”
犀渠瞪大了眼睛,不确定的问道。
“怎么,你不愿意?那还是回来吧!”
“不不不,俺愿意,愿意,老爷您就瞧好吧!”
听到张珂语气中的不满以及脚下迅速收拢大地,犀渠哪儿敢说什么不字,赶忙开口应和,之后纵身一跃就从张珂的手心跳了下去,伴随着一声扑通,坠落到下方的滚滚洪流之中。
不多时,洪流之中,有一头硕大的牛类踩着浪花悬浮在水面之上。
下一刻,波澜壮阔的水域忽然间掀起了道道巨浪,朝着远方涌动。
第一个被犀渠盯上的,便是前燕祖庙里潜藏的几位邪神。
而直到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迎面扑来,邪神们才恍若惊醒。
祂们能怎么办?
唯一算得上是杀手锏的罪孽,对这位都毫无办法,汇聚的世界之恶被祂手中的兵刃吸了个干干净净,失去了杀手锏,亲眼面对这位,祂们能做的极为有限,在遭到反噬的时候,还要抵御这怪异的洪水。
无奈的看了张珂一眼,而后一边儿躲避卷来的巨浪,一边儿跟犀渠撕斗起来。
好在这头牛,并不像是它的主人那般骇人。
虽得了行洪的权柄,但仍有盘桓的余地.
然而,犀渠却没有邪神们这么复杂的心思,好不容易出来放风,又碰到行洪这样的好事儿,它玩儿的前所未有的开心,每看到一个邪神,必定先上去挑衅一番:
“哈哈哈,连牛皮都穿不透,你们这群废物能拿牛·爷爷怎么样?呔,那没鸟的玩意儿,速速下来送死”
远方的天边,隐约传来犀渠那张狂的笑声,而张珂却转身迈步向着黄河所处的方向走去。
其实,在洪流狂涌之下,天地早就已经变成了一片昏黄,除了那些藏匿了百姓的山顶之外,其他的地方都被洪水淹没,黄河也不例外。
但张珂的视线并不受外物所阻。
更何况,在他的感知中,在原黄河所流经的某座山头上,那先前把河伯印转交给他的白骨早已经在那儿等待。
见对方召手,张珂也没迟疑,转而迈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