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拖走,柳冰瑚暗自松了一口气。
仙杏割了舌头,又不会写字,从此柳府二小姐的清誉保住了。
她以前的那些事情,不会有人传出去。
亭子内一片寂静。
柳冰瑚转身看向柳若嫄,嘴角带笑,眼眸中却透出一抹怨毒的恨意。
“姐姐,自从你回娘家来,弄死弄残了几个人,你自己心里有数。现在连仙杏也保不住了,这下子,你该满意了吧。”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一道道目光都聚向大小姐。
众人眼神惊悚,好像看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一般。
没错,自从大小姐回娘家,柳府就没消停过。
大小姐心狠手辣。
只要得罪她的,她一个也不放过,都往死里整。
雷舅爷断胳膊断腿。
两个姨娘挨了嘴巴子打,现在还没好利索。
刘栓儿五马分尸了。
林帛殊和绿萝现在满脸烂浓,无药可治。
仙杏割了舌头。
以前常来府中的朱琼儿,雷鸢鸢的闺蜜,也充军发配了……
怪不得连柳尚书都整天躲着大小姐,能不见就不见。
因为怕她啊——
这简直是一个吃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啪啪啪——”女魔头柳若嫄拍一拍巴掌,笑道:“佩服,佩服,二小姐这一出戏演的好,壮士断腕,尤为悲壮。”
仙杏那样的蠢丫鬟,跟二小姐的心机不在一个层次上。
柳冰瑚留着她也没用,索性把她割了舌头放弃掉,顺便给柳若嫄拉一波仇恨。
只要让柳府的奴婢都觉得大小姐心狠手辣,毒如蛇蝎,柳若嫄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更重要的是,柳大小姐跋扈狠辣的臭名声会从柳府传出去,让全京城人都知道。
柳若嫄眸光闪动,对婆子丫鬟说道:“把食盒里的东西都摆在桌上,我要跟二小姐边吃边聊,好好谈一谈心。”
八个大食盒打开,一盘盘美味佳肴摆在亭中的石桌上。
婆子和丫鬟们都退去,只有彩宁和屏香留下来。
柳若嫄示意二小姐,“坐吧,既然咱们姐妹情深,太子送的东西你也吃点,自家姐妹别客气。”
柳冰瑚脸色难看,冷声说道:“柳若嫄,你不要以为太子送东西给你,是值得炫耀的好事。外头人多嘴杂,说不定编排什么难听的话呢。静王妃生性放纵,跟几个男人纠缠不清。哼,到时连累尚书府的声誉,看父亲能轻饶你?”
柳若嫄清冷的眸光瞥她一眼,不由得啧啧暗叹。
二小姐这内心得多阴暗啊。
装的一副冰清玉洁,脑子都是龌龊事。
她拿筷子夹了一口菜,把筷子重重一放,“本来嘛,我眼不见心不烦,懒得跟你计较,没想到二小姐不识趣,有事没事来挑刺。好啊,柳冰瑚,既然你拿名声说事,咱们就走着瞧,看是你这个未出嫁的柳二小姐厉害,还是我这个静王妃有本事。”
“你……你想干什么?”柳冰瑚有点心慌,目露惊恐。
她是深闺小姐,对声誉的事情看得比命还重。
但她嘴上仍然强势:“你别乱来,不然的话,我去告诉外面的人,你跟好几个野男人有染!我说的话,人人都会相信。”
以前她就是这么吓唬柳若嫄的。
蠢笨大小姐害怕名声被损,每次都被她拿捏住。
柳家二小姐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冰清冷傲的形象深入人心。
如果她亲自指证,柳若嫄作风不检点,跟野男人勾搭。
全京城的人都会站在她这边。
“呵呵,名声这玩意嘛,你能毁我的,我也能毁你的。”柳若嫄淡定一笑,丝毫没有畏惧。
“柳冰瑚,在你出去宣扬之前,我先把十个野男人塞到你床上,你信不信?”她继续说道,眸子带着几分嘲弄。
“你敢!”柳冰瑚怒喝一声,“你这个贱女人——”
“你还别说,我真敢啊,你想不想试试?”柳若嫄笑得人畜无害。
柳冰瑚看她一脸无所谓的笑容,顿时被吓住了,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她虽有野心,也够有心计手段。
但毕竟是足不出户的闺秀小姐,真要狠起来,绝对不是柳若嫄的对手。
因为大小姐内芯换了。
柳若嫄身体里的魂魄,是绮陌红楼的花魁静歌。
静歌当初唯一的软肋就是太子。
如今没有这一层顾虑,谁把她逼急了,什么狠事都干得出来。
“好歹姐妹一场,我也不想做得太绝。”柳若嫄见她吓得不轻,淡笑一下。
她看着石桌上摆的美味佳肴,幽幽说道:“剩这么多好吃的,扔了多浪费可惜。好歹是太子送的,不能暴殄天物啊。这样吧,妹妹把这些都吃光,这事就算翻过去了,我不计较。”
柳冰瑚寒着一张脸,狠狠瞪她:“本小姐才不吃你剩下的!”
太子送给这个女人的,她一口都不想吃!
“那就把这些东西装起来,送去二小姐房里。”柳若嫄话音刚落,彩宁和屏香就上来装食盒。
柳若嫄抿嘴一笑,继续说道:“彩宁,屏香,你们陪着二小姐,看她把所有东西吃完。如果她做不到,你们就帮帮她——”
柳冰瑚一听,顿时色变。
……
傍晚,柳府来了好几拨大夫。
先是二小姐胃不舒服,请大夫过来一诊断,说是吃撑着了,给她开了一剂消食药。
二小姐喝了药,就开始呕吐。
又请来一个大夫,诊断说吃油腻了,给她开了清肠药。
没过两个时辰,二小姐又腹泻不止。
再请来大夫,诊断说患了痢疾,这病还传染。
于是满府大惊,众人忙碌不堪。
二小姐单独迁到一个偏小院,要隔离起来,什么时候病好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柳冰瑚哭天抢地,大骂柳若嫄害她。
一时撒泼嚎闹起来,冰冷清高形象全无。
跟她一起搬去偏小院的丫鬟婆子怨声载道。
她们太倒霉了啊,为什么跟着一个惹事精活受罪?
看看大小姐身边那些人,吃香的喝辣的,平时还有赏钱。
听说一个家丁曹三儿弃暗投明,给大小姐传个话,就能赚几十两银子。
下人们动了心思,纷纷去求柳若嫄。
她们不想留在二小姐身边,没任何好处不说,没准还染一身痢疾病。
连二小姐贴身丫鬟都割舌头了,他们还能有好日子过?
个个发誓赌咒,愿意给王妃大小姐效力。
柳若嫄回娘家住的这些日子,柳府的下人们都看明白了。
如今府中地位最高的,不是老爷夫人,而是静王妃大小姐。
王妃随便一句话,就能杀伐决断。
让人活让人死,根本不用打招呼,连老爷夫人都默许了。
所以求王妃是上上策。
大小姐要是不同意,她们今天就蹲门口不走了。
柳若嫄二话不说,当即满足她们离开二小姐的心愿,将这些奴婢统统归为已有。
成人之美,善莫大焉。
等柳冰瑚呜呜嘤嘤搬到偏小院时,才发现身边只剩下两个丫鬟,其他人全都叛变投敌了。
“柳若嫄,你等着瞧,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柳冰瑚气得跺脚。
她吩咐丫鬟仙桃道:“明天去给三少爷传话,让他尽早回家,帮我出这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