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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3章 内讧(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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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晃处,已到大厅门口。

他适才见过门口的机关,倘若那巨岩再移过来挡住了大门,那便只有任人宰杀了。

虚竹忙道:“公子慢走,决不……不是这个意思……我……”

慕容复双眉一挺,转身过来,朗声道:“阁下是否自负天下无敌,要指点几招么?”

虚竹连连摇手,道:“不……不敢……”

慕容复道:“在下不速而至,来得冒昧,阁下真的非留下咱们不可么?”

虚竹摇头道:“不……不是……是的……唉!”

慕容复站在门口,傲然瞧着虚竹、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群豪,以及梅兰菊竹四剑、九天九部诸女。

群豪诸女为他气势所慑,一时竟然无人敢于上前。

隔了半晌,慕容复袍袖一拂,道:“走罢!”

昂然跨出大门。

王语嫣、邓百川等五人跟了出去。

乌老大愤然道:“尊主,倘若让他活着走下缥缈峰,大伙儿还用做人吗?

请尊主下令拦截。”

虚竹摇头道:“算了。

我……我真不懂,为什么他忽然生这么大的气,唉,真是不明白……”

乌老大道:“那么待属下去擒了那位王姑娘来。”

虚竹忙道:“不可,不可!”

王语嫣见段誉未出大厅,回头道:“段公子,再见了!”

段誉一震,心口一酸,喉头似乎塞住了,勉强说道:“是,再……再见了。

我……我还是跟你一起……”

眼见她背影渐渐远去,更不回头,耳边只响着包不同那句话:“他说王姑娘是慕容公子的人,叫旁人趁早死了心,不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

不错,慕容公子临出厅门之时,神威凛然,何等英雄气概!

他一举手间便化解了两个劲敌的招数,又是何等深湛的武功!

以我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到处出丑,如何在她眼下?

王姑娘那时瞧她表哥的眼神脸色,真是深情款款,既仰慕,又爱怜,我……我段誉,当真不过是一只癞虾蟆罢了。”

一时之间,大厅上怔住了两人,虚竹是满腹疑云,搔首踟蹰,段誉是怅惘别离,黯然魂销。

两人呆呆的茫然相对。

过了良久,虚竹一声长叹。

段誉跟着一声长叹,说道:“仁兄,你我同病相怜,这铭心刻骨的相思,却何以自遣?”

虚竹一听,不由得满面通红,以为他知道自己“梦中女郎”

的艳迹,嗫嚅问道:“段……段公子,你却又如……如何得知?”

段誉道:“不知子都之美者,无目者也。

不识彼姝之美者,非人者也。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仁兄,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人,此恨绵绵绝无期!”

说着又是一声长叹。

他认定虚竹怀中私藏王语嫣的图像,自是和自己一般,对王语嫣倾倒爱慕,适才慕容复和虚竹冲突,当然也是为着王语嫣了,又道:“仁兄武功绝什么也不成的。”

虚竹喃喃道:“是啊,佛说万法缘生,一切只讲缘份……不错……那缘份……当真是可遇不可求……是啊,一别之后,茫茫人海,却又到哪里找去?”

他说的是“梦中女郎”

,段誉却认定他是说王语嫣。

两人各有一份不通世俗的呆气,竟然越说越投机。

灵鹫宫诸女摆开筵席,虚竹和段誉便携手入座。

诸洞岛群豪是灵鹫宫下属,自然谁也不敢上来和虚竹同席。

虚竹不懂款客之道,见旁人不过来,也不出声相邀,只和段誉讲论。

段誉全心全意沉浸在对王语嫣的爱慕之中,没口子的夸奖,说她性情如何和顺温婉,姿容如何秀丽绝俗。

虚竹只道段誉在夸奖他的“梦中女郎”

,不敢问他如何认得,更不敢出声打听这女郎的来历,一颗心却是怦怦乱跳,寻思:“我只道童姥一死,天下便没人知道这位姑娘的所在,天可怜见,段公子竟然认得。

但听他之言,对这位姑娘也充满了爱慕之情、思恋之意,我若吐露风声,曾和她在冰窖之中有过一段因缘,段公子势必大怒,离席而去,我便再也打听不到了。”

听段誉没口子夸奖这位姑娘,正合心意,便也随声附和,其意甚诚。

两人各说各的情人,缠夹在一起,只因谁也不提这两位姑娘名字,言语中的榫头居然接得丝丝入扣。

虚竹道:“段公子,佛家道万法都是一个缘字。

经云:‘诸法从缘生,诸法从缘灭。

我佛大沙门,常作如是说。

’达摩祖师有言:‘众生无我,苦乐随缘’,如有什么赏心乐事,那也是‘宿因所构,今方得之。

缘尽还无,何喜之有?

’”

段誉道:“是啊!

‘得失随缘,心无增减’!

话虽如此说,但吾辈凡夫,怎能修得到这般‘得失随缘,心无增减’的境地?”

大理国佛法昌盛,段誉自幼诵读佛经,两人你引一句《金刚经》,我引一段《法华经》,自宽自慰,自伤自叹,惺惺相惜,同病相怜。

梅兰菊竹四姝不住轮流上来劝酒。

段誉喝一杯,虚竹便也喝一杯,唠唠叨叨的谈到半夜。

群豪起立告辞,由诸女指引歇宿之所。

虚竹和段誉酒意都有分了,仍是对饮讲论不休。

那日段誉和萧峰在无锡城外赌酒,以内功将酒水从指甲中逼出,此刻借酒浇愁,却是真饮,迷迷糊糊的道:“仁兄,我有一位结义金兰的兄长,姓乔名峰,此人当真是大英雄,真豪杰,武功酒量,无双无对。

仁兄若是遇见,必然也爱慕喜欢,只可惜他不在此处,否则咱三人结拜为兄弟,共尽意气之欢,实是平生快事。”

虚竹从不喝酒,全仗内功精湛,这才连尽数斗不醉,但心中飘飘荡荡地,说话舌头也大了,本来拘谨胆小,忽然豪气陡生,说道:“段公子若是……那个不是……不是瞧不起我,咱二人便先结拜起来,日后寻到乔大哥,再拜一次便了。”

段誉大喜,道:“妙极,妙极!

兄长几岁?”

二人叙了年纪,虚竹大了三岁,段誉叫道:“二哥,受小弟一拜!”

推开椅子,跪拜下去。

虚竹急忙还礼,脚下一软,向前直摔。

段誉见他摔跌,忙伸手相扶,两人无意间真气一撞,都觉对方体中内力充沛,急忙自行收敛克制。

这时段誉酒意已有十分,脚步踉跄,站立不定。

突然之间,两人哈哈大笑,互相搂抱,滚跌在地。

段誉道:“二哥,小弟没醉,咱俩再来喝他一百斤!”

虚竹道:“小兄自当陪三弟喝个痛快。”

段誉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哈哈,会须立尽三百杯!”

两人越说越迷糊,终于都醉得人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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