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下面办事的,也只能自认倒霉。
但他不希望这个消息,是从他这里传出去的。
少年人收回目光。
在这种地方斩杀水族,风险实在太大。
余祖刚刚结识沈仪不久,哪怕感恩万分,还是下意识的想要避一下。
这般天赋,未免也太恐怖了些。
张爷瞬间启动了大阵,可惜两头鱼妖皆是返虚二层的强者,在那两柄爆射而来的长枪面前,巨大的宝船仿佛变成波涛中的叶舟,弹指便会倾覆。
只有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路,才最为踏实可靠,才能走的更远。
他们拥有腾空的本事,却只能乘舟而行,不是每个散修都有资格在水族的地盘上施展挪移法。
即便是沈仪也不愿意多留。
对方要是想动手,现在就已经有了足够的借口。
张爷便浑身一紧,他乃是常年替仙宗送货的老手了,哪怕那青年看上去并无什么异样,甚至还略带几分仙气,但对方那平静的眼神,却莫名让人不安。
念及此处,在他的催动下,宝船顿时又动了起来。
顶了天也越不过返虚中期去。
仅是一个目光。
这是老人对煞意的敏锐感知。
“前辈也去宝花宗?”刘峻突然惊喜起来:“那我们是一路的啊,我正好要回宗门,前辈快请登船,一路上互相也有个照应。”
……
张爷此刻也是认命,三两句话,这刘少爷就把底细给吐露了个干净。
一枚月珠入腹,就像是没有什么副作用的破惘丹。
沈仪再次挥手,便有灵压席卷,将两具尸首连带着所有的血浆一起卷了回来,落入扳指之中。
身为常年在外面奔波的修士,张爷瞬间就升起了警惕,强忍着不去看旁边的刘少爷,开始在心中思索脱身之策。
只见上方墨衫微拂,有面容俊秀的年轻修士正打坐吐纳,随身仅带了一条看上去有些土气的老狗。
墨衫停止涌动,年轻修士缓缓睁开眼睛,平静朝船上扫来。
“回小刘少爷,这位前辈应该是与我等同路,”被唤作张爷的老人客气回道。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羊敬祥居然沉默了片刻,随即有些委屈道:“长老,我回不来了,我问过了他们,沈仪已经离开了南阳宗……阵法只有他能开。”
两妖又是齐齐一笑,随即踏空而来,眼中死死盯着那道墨衫身影。
柳世谦平静坐在椅子上,目光落于桌面道牌之上,神情略显几分复杂。
船上的众多修士只来得及惊恐回眸,眼里布满了难以置信,收了孝敬,居然还要灭口?!
但宝地内有太多曾经帮过他的人,若是要将这些人的性命,交在一个陌生人的手上,特别是还有南阳宗前车之鉴的情况下。
待到眼中喜色褪去,她再看向沈仪时,眼里的敬畏又浓郁了几分。
余祖在感受到气息的靠近后,早就提前过来迎接,听见问话,神情微微有些尴尬:“回禀宗主……这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您可能不太清楚,对于我们这群外面的散修而言,能正常的住进合道宝地,已经是需要给祖上供香的美事了。”
沈仪消化掉那些金火,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刘峻下意识抱着脑袋想要躲在旁边前辈的背后,却忽然躲了个空。
“唉。”
在洪泽这片地方。
“……”
听着这平静的嗓音,张爷倏然从僵硬中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取出一把丹药含在嘴里,瞪大眼睛,拼了命了将气息灌入宝船之中。
这种事情,再找清月宗帮忙就有些不合适了。
余祖暗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眼中却是大喜过望,那折磨了她许多日的灼意,终于是被彻底消除。
……
沈仪稍稍有些不太放心。
“那干脆邀他登船,载这前辈一程吧。”刘姓少年没有等老人回话,便是径直朝着樵上招手道:“前辈!这边!”
沈仪缓步走上船,倒是看出了这位掌船老人的心思,不过他确实需要有人带路,顶多到了以后,多给一些报酬。
“前辈客气了。”
张爷明显是怔了一下,能腾空渡水的,皆是返虚境的强者,居然还给自己回礼。
张爷瞬间退后,悄然给船上所有紧张起来的修士递了个眼神。
“这就不必了。”
当然,他最惊讶的并非这个,而是对方口中的宝花宗。
面露苦涩。
然而在大成的天凰不灭真身加持下,于断裂的枪身面前,它们的动作仿佛放慢了数倍不止。
“这。”
这些对于返虚修士并无作用的珠子,对练气境和化神境而言,却宛如仙丹妙药。
“怎么样,可还习惯?”
硬要说的话,单靠月珠堆上去的修为,或许会造成道心不太稳固,所以真正实力强悍的仙宗,通常都不太喜欢这样的东西。
两者动起手来都只相当于返虚四层,其中那条狗还是天赋血脉极差的那种,只能打打比它境界低的存在。
因为他们本身就承受了比外面修士,不知道要艰苦多少倍的条件。
张爷在心中叹口气,表面上却是挤出了笑容,伸手相邀道:“前辈不必客气,快请上来吧。”
手中长枪化作流光,卷起数十丈的海浪,悍然朝着那艘远遁的宝船轰去!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恐怖气息。
哪怕不顾及脸面,趁着沈仪宗主的身份还未真正确定下来,提前对他做点什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
收敛心神,他朝着余氏一族所处的方向而去。
果然……自己的眼光没错。
碧海横舟,一众修士皆是盘坐于船上。
“两位龙宫将爷,船上一共十九人,皆是化神……只有一个返虚境前辈。”
然后快步跑进船舱,故意做出一副随手拿取的模样,在那堆一模一样的储物法宝中,取出了提前准备好的那个。
宝花仙子这个名字,或许是那副路线图中最有用的东西。
刹那间,两妖身上的鱼鳞甲同时熠熠生辉!
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清月宗,竹楼。
只见这位墨衫前辈虽神情不变,但那双漆黑眼眸却是愈发锐利起来。
然而她脸色却忽然呆滞了一下,只见那只白皙手掌按来的刹那,自己竟是完全没有动弹的可能。
随即缓缓靠上椅背。
“啊?”
“张爷,我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在兼具诸多优点的情况下,沈仪再次展露了最重要的一个因素,那就是资质。
他现在根本没有打破规矩的实力。
至于剩下的事情,那就只能交给天意了。
“沈前辈请随意找地方歇息吧。”
这可不是那些自诩水族的零散野妖可以比较的。
“唉。”
他唾液溢出的咀嚼着丹药,脸皮都在忍不住发颤。
两杆长枪的枪身撞在一起,然后瞬间崩碎成了数截。
反正对方给的路线图,那真是有没有都差不多。
今日恐怕是要见血。
这人绝非善辈。
“这里面的东西,跟我嗅到的味道,可不是一回事。”
道牌中传出外门羊长老的声音:“千真万确!如假包换!就连玄庆前辈,都是贺上了一道紫气,简直恐怖,他才出来多久?压根不可能接触到太多外面的修行,也就是说这位沈宗主,在潜渊地里面,就已经自学成才,开始学习观想道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