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挨着一朵收割,偶尔有时候,他们的手会碰到一块,随即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忙活。
期间,她问:“为什么叫奶浆菇?”
李恒随手掰开一朵,断裂处立时冒出奶白色的汁液,“液体颜色跟奶水一样纯白,这就是它名字的由来。”
说完,他不自觉想到了昨晚的事,然后情不自禁瞄眼女人心口位置,夏天穿单薄衣服的余老师非常诱人,于是他忍不住又瞄一眼,又又瞄一眼。
第三眼,李恒的视线撞到了一双深邃不见底的黑眸,她静静地盯着他眼睛。
目光相接的瞬间,他抖一抖,尔后尴尬地挪开视线。
其实余淑恒也想到了昨晚的事,想到了他的手,再加上刚刚被他连续偷瞄,心不争气地加速在跳动,身体以他的目光落脚点为中心,玄妙的感觉很快四散开来,不到一秒就传遍全身,酥酥软软,让她生出了一种羞耻感。
眼见他一口气又取了20几朵山菇,余淑恒缓缓呼吸两口气,然后也埋头采摘起来。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白天和黑夜的区别。在夜里,哪怕他更过分,感性占据上风的余淑恒在默默接受地同时,还会生出一丝调侃的心思。
而白天,各种伦理道德,各种条条框框限制住两人,仿若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巨大鸿沟,无法靠近。
在两人的攒劲下,一竹篮很快填平了。
这时两人都出了一身细细的密汗,李恒不经意往旁边瞅一眼,风情万种的余老师差点再次让自己陷进去,差点挪不开眼睛。
察觉到他的异样,余淑恒悄摸低头查看一番,发现半湿半干的上衣把自身轮廓展现的淋漓尽致,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带件干净衣裳上山替换了?
小山谷的氛围逐渐变得有些诡异,一种莫可名状的气息萦绕两人之间,沉浸在其中的两人一时都说不出话。
就算不小心的视线交投,都会很快各自移开,然后氛围变得更凝重了,彼此呼吸都不敢大声。
夏虫鸣叫,野鸡不时扑棱,如此,随着时间流逝,最终受不住的余淑恒慢慢站了起来,随后原地伫立几秒,稍后徐徐往山谷尽头走去,在那里开有一片鲜艳的映山红,绚烂于霞光似锦,美得让人心醉沉迷,十分夺目。
李恒抬起头,目光自始至终停靠在优雅的高挑背影上。
良久,他暗暗咽了咽口水,也站了起来,也跟了过去。
柴草丛中仍旧有许多未采取的蘑菇,但一路上都被李恒给忽视了,余老师就像定位导航一样,引领着他来到了尽头处。
站定!
不知不自觉站到了她背后,鬼使神差地,他的一双大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探出,放在了女人细柳腰两侧,然后.
然后他好似被施了法一般定在那,一动不动的模样像极了石雕。
骤然迎来一双不属于自己的手,余老师身体微颤,眼帘下垂,不动声色瞅眼腰身两侧,等了许久,没见他有下一步的动作时,她终于松了半口气。
尔后,她上半身略微前倾,右手握住一枝映山红放鼻尖红鼻尖闻了闻,可能是由于太过紧张的缘故,她差点折断枝条。
一阵山风吹过,满脑青丝随风起舞,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发梢罩在了他面门上,带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余淑恒冷不丁问,“好闻吗?”
李恒心思全在她的曼妙曲线上,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乎乎道:“什么好闻?”
余淑恒清雅一笑,糯糯地开口:“听说映山红能吃?”
“能。”
李恒说声能,稍后双手离开她的腰腹,走向前摘了一簇映山红,在她的注视下,他利落地去掉绿叶、去掉中间的花心,把红红的花瓣送到她嘴边:“老师尝尝,味道应是不错。”
余淑恒看了看他,红唇轻启,把嘴角的花瓣吃了进去,慢慢嚼几口,她眼睛一亮:“嗯,清香,带有一丝甘甜。”
望着如火焰一般燃烧的映山红,许多回忆瞬间沾满心头,他道:“小时候家里穷,没什么零嘴,每年6月份到8月份,我们就会漫山遍野跑,专挑这些野花野果往嘴里送。”
余淑恒学他的样子,连着摘了几簇映山红放进嘴中,临了问:“还有一半多奶浆菇没采完,怎么办?”
李恒道:“先把这一篮子送回去,再来。”
余淑恒说:“等会我得带个相机。”
两人默契地都没提出喊李建国两口子和缺心眼过来,俨然把这片小山谷当做了私人领地。
吃了半树映山红,余淑恒收回了手,感慨说:“大自然真是神奇,要是这片山谷位于沪市,价值千金。”
李恒却道:“要真在沪市,反而不美了。”
余淑恒若有所思,半晌轻轻说:“也是。”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怎么交谈,但彼此并不觉得尴尬,反而像东南季风一样,脚步轻盈,翻过一座山头,再转个大弯,就看到了熟悉的十字路口。
余老师想起什么,问:“刚才那片小山谷以前没人来?”
李恒秒懂,“老师怕等下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余淑恒默认。
李恒告诉她:“也许有人会去。不过雪峰山脉像这样的小山谷多不胜数,村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有自己采摘野果野菜的“自留地”,资源丰富到难以想象,根本不用为这些发愁。”
余淑恒回望一眼身后高耸云端的连绵大山,顿时信了这话。
回来快,去得更快。
期间余老师拿了一个相机,还带了一件干净衣服,同时这回她也不再空手,也背了一个小竹篓。
上山坡时,打头阵的李恒突然反向伸出一只手给她。
余淑恒瞧瞧他后脑勺,瞬间心领神会,嘴角不着痕迹地勾出一弯明月,也探出一只手,握在了一起。
尔后漫长的一段上山路,李恒像老牛拉车一样,拉着她前行。
这一瞬间,她希望这片山坡没有边际,没有尽头,永远也走不完。
他问:“老师,你累不累?”
“还好,你要是不拉着我,这一趟我可能要歇会了。”她根据自己的体力客观回答。
李恒关心问:“脚呢?”
余淑恒回答:“没大碍。”
“要不我们休息一下?”
“不用,我们去山谷休息。”
“成。”
再次回到小山谷,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蘑菇依旧在,盛开的映山红还是那样璀璨。
“我们先拍照,还是先采蘑菇?”她放下竹篓,从里掏出相机。
李恒想了想,建议道:“先拍照吧,不然等会你新换的衣服又要湿润了。”
不提这还好,一提这个,两人相视一眼,满脑子全是之前偷瞄心口的画面。
默默来到山谷尽头,李恒先是给她拍了几张单人照,接着她给他拍。
末了,她把相机挂到一颗小树上,调成傻瓜拍摄模式,然后疾走来到他跟前,背对他看向相机,小声说:“抱我。”
“啊?”李恒啊出声。
这一耽搁,余淑恒瞟他眼,只得重新走上相机,调了调,又来到他身前。
这回不用她吩咐了,接收到她那大胆而又渴望的眼神后,很是利索地抱住了她腰腹。
就在这时,前面的相机传来“咔嚓”一声。
拍照已完成。
可完成后,两人却没松开,面对漫山摇曳的树梢,彼此沉默了,窒息了,许久许久,余淑恒转过身子,饱满紧紧贴着他胸口,附耳呢喃:“小男生,敢不敢再胆子大一点?”
感受到她的诱人曲线,李恒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了变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问:“大到什么程度?”
余淑恒听得饶有意味地笑了笑,双手圈住他脖子,在他耳边吹气如兰。
李恒双手用力,紧紧搂住她,好会说:“老师,要不你辞职吧。”
余淑恒怔住,在他怀里站直身子,定定地盯着他眼睛,幽幽地询问:“等你大三好不好?”
李恒问:“为什么是大三?”
余淑恒神秘一笑,“办结婚证,男方得22岁。”
李恒脑莫心冒汗,霎时从迷魂汤中清醒过来,吁口气,心惊肉跳地说:“差点就着了你的道。”
余淑恒笑,还是目不转睛看着他。
看一会,她问:“是不是一定要宋妤?”
李恒默认,眼神坚定。
余淑恒缓了缓,直接捅破窗户纸,“我代替不了她?”
李恒没吭声。
见状,余淑恒低头沉思片刻,最后认真地亲他下巴一口,松开了他,拿上相机,头也未回地往蘑菇地走去。
刚刚还是狐媚子,刚刚还诱惑至极,刚刚还蛊惑他犯错,可转眼她又变回了冰山气息的余老师,风轻云淡,生人勿进。
李恒站在原地,站在映山红花丛中,呆呆地望着天际的蓝天白云出神,刚才他差点没把握住,要是在房里,肯定犯了大错。
此时此刻,他迷茫了,不知道今后该如何与余老师相处?
前生他游戏花丛、周旋于三个女人中,可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啊。
而且余老师和大青衣不同,虽说两人背景都很强大,但前者有目的性有诉求,后者无欲无求。
面对沈心,面对余老师,他本能地有些抗拒,这抗拒不是针对人,而是对方的身份背景给他带来了巨大压力,要是真走到一起,他会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