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淑恒抬起头,意味深长地说:“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王润文啧啧几声:“啧啧,你带他来我家,不就是来炫耀的?装什么?”
余淑恒转着手里的茶杯,不徐不疾开口:“你要是这样认为,那我也不反驳。”
王润文右手向后撩下头发,“抱过?”
余淑恒面无表情回答:“有。”
王润文一滞,二郎腿摇晃几个回合,“吻过?”
余淑恒停一停手中茶杯,稍后继续转着,“不是这部位。”
王润文身子陡然笔直,声音不由提高几个分贝:“哪里?”
说着,她瞄向闺蜜心口位置。
余淑恒缓缓伸出两根手指,糯糯地开口:“你找对地方了。”
王润文视线转移,转移到她的两根手指上,霎时饱满的胸口狠狠波动起来,呼吸也在一瞬间变得喘重,最后伸手一指,指着房门气急败坏地说:“滚!你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
余淑恒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怒气值拉满的闺蜜。
一时间客厅气息暴动,彷佛随时都有吃人的凶险。
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的两女罕见地较上了劲,气氛之僵,气势之大,这是相识9年之久的两女从未有过的事情。
好久好久,眼睛瞪累了的王润文收回视线,神色极其复杂地问:“为什么要这样?”
听到这话,余淑恒心一软,低声说:“抱歉。”
目光在闺蜜身上缓缓打个转,最终停留在其诱人的心口位置,王润文问:“你主动的?”
余淑恒和煦笑了笑:“这涉及到我们的私生活,恕我没法告诉你。”
王润文登时被气得咬牙彻齿,好想骂人,深吸两口气质问:“你以前不是口口声声号称看不上他的么?这是在打谁的脸?”
余淑恒回答:“以前因为我们是闺蜜。”
“哟!”
王润文气笑了,“现在呢?变仇人了?”
闻言,余淑恒缓缓放下茶杯,糯糯地说:“润文,这取决于你。咱们相处这么多年,几乎无话不谈,你应该比谁都了解我,也应该懂我今天带他来的想法。”
见闺蜜不是开玩笑,王润文双手抄胸,陷入沉默。
她明白,淑恒这是在通告自己。
同样的,王润文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她却一点都不意外,似乎老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是迟来和早来的区别罢了。
无言的几分钟后,余淑恒打破僵局,“最后再问你一次,真不辞职跟我们去沪市?”
王润文冷笑连连,“去沪市干什么?上演娥皇女英戏码?”
余淑恒清雅一笑:“你觉得可能?”
王润文冷哼一声:“说实话,我对你有些失望。”
余淑恒微愣,这回轮到她沉默了。
这一沉默就如同蜡烛燃烧,不断燃烧着两女之间的某些东西。
这一刻,两女都默契地收敛了争斗气息,彷佛在享受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最后平静一般。
“啪啪啪!”
门外传来敲门声,惊醒了两女。
王润文抬头瞧眼墙壁上的挂钟,随后起身去开门。
“怎么买这么多?”门外是李恒,王润文赶忙弯腰帮着拿菜品。
“我也不知道买啥,就多买了些。”李恒道。
进门,关门。
等到李恒把各种菜品一一展示到餐桌上时,余淑恒撇眼闺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这小男生不仅买了猪血丸子回来,还有她最近爱吃的小炒田螺肉。
作为回礼,王润文剜闺蜜一眼,然后目光停留在正在分饭的某男人身上。可能就是这份细腻,才让这么多优秀女人倾心吧。
吃一口菜,王润文问:“老六饭店买的?”
“对,老师不爱吃么?”李恒反问。
王润文用右手食指扶扶眼镜,“这里的菜比较好吃,就是贵。”
李恒认可这话,老六饭店是真的老6,单价普遍偏高,但架不住人家手艺好哇,好多市中心的人有时间都会过来打打牙祭。
饭后,吃舒服了的余淑恒先是洗个澡洗个头发,然后进卧室休息去了,说不间断开了半天车,有些困乏。
听到卧室传来关门声,客厅中的两人面面相觑。
把碗筷收拾干净,王润文甩甩头发说:“那个谁,跟老师出去一趟。”
李恒明知故问:“叫我?”
王润文拿一把伞,微笑走人。
李恒换好鞋,跟着出门。
蹭蹭蹭,从三楼到二楼再到一楼,李恒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禁不住问:“老师,这么热的天,咱们去哪?”
王润文没吭声,带着他直奔校门口走去。
李恒顿了顿,稍后也不再问,跟着上了去往市中心的公交车。
下午3点左右,两人进入了老房子。这是英语老师父母结婚时的旧房子,高三第二学期开学之际,他和缺心眼还来这里住过一晚。
也是那一天,李恒和张志勇头一次看到了余淑恒老师的照片。
犹记得当初缺心眼见到余老师照片时的傻样,惊为天人,直呼仙女下凡。
进到屋里,王润文四处走一圈,问:“你觉得这套房子怎么样?”
“还不错。”李恒道。
“哦,哪里不错?”王润文问。
李恒指指窗外的十字路口,“这里位于红旗路,也算得上邵市最繁华的地段,可谓是寸金寸土。”
王润文来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会,许久说:“真这么看好?”
李恒点头,说对。
王润文思考一会说:“那这套房子,我不卖了。”
李恒偏头:“老师缺钱?”
“不是缺钱,只是睹物思人,不太喜欢这里。”王润文眼神忽地暗淡下来。
这还是她母亲死后,李恒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忧伤之色。
在人前,英语老师伪装得很成功,给人的感觉就是漠不关心,好像她母亲死有无辜一样。
不过从传闻来分析,英语老师的妈妈很作,有个这样的死法似乎早已天注定。
不过死者为大,李恒及时掐断了那些听来的各种传闻,安慰道:“老师节哀。”
王润文用手指揩了揩眼角,问:“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李恒点头,“茶几上有你和余老师的照片。”
刚还显悲伤的王润文突然又笑了,“我就知晓,碰到淑恒这样的大美人,你肯定记忆尤深。”
李恒无语:“老师,你这是变着法子骂我狗改不了吃屎呢。”
红框眼镜下的王润文笑容更甚,抬起头,“难道不是?”
四目相视,李恒暗道算了,算了喽!能让老师开心一笑,自我贬低一回也算是值当了。
似乎懂了他的心意,王润文叹口气,“你勾引的她?还是她勾引的你?”
瞧这话虎狼之词说的,李恒语塞。
要不是对方是自己老师,他都懒得搭理了。
王润文不死心,追问:“她勾引的你?”
李恒摇摇头,“我一向比较敬重余老师。”
“呵呵!”王润文呵呵一声,却也没有再为难他。
窗外车水马龙,不过这个车指的是自行车,瞧一阵子后,王润文拉上窗帘,转身对向他,直勾勾看着他。
此时此刻,她一身的戾气。
面对突如其来的尖锐眼神,李恒被看得全身发毛。
半晌,她甩了甩长发,露出牙齿尖尖莫名发话:“这里有床,敢不敢抱我进去?”
李恒:“.”
他吁口气,“老师别闹。”
听到这四个字,王润文仿若那泄气的河豚,顿时周身戾气消散不见,靠着墙壁、闭上眼睛说:“我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