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笑着点头,「也不是走,就是去下面县镇看一看。」
珠拉从柜台下面掏出一本《白鹿原》,「李先生,能给我签个名不?」
呀!
这还是他来阿坝后,第一次有人找他签名。大多时候,他感觉接上面的人根本不认识他,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李恒接过书,随后问一句:「你什么时候识破我身份的?」
珠拉笑得非常甜美:「我在学校喜欢看报纸,有在报纸上见过李先生。」
李恒拿出笔签名:「难怪你每次卖野货给我,都会打个折。」
这时珠拉一小妹妹胡乱插嘴:「李哥哥,我姐姐说想嫁给你啦。」
听到这话,现场有点室息。
珠拉偷看一眼余淑恒后,就迅速低下了头,脚趾慌乱地在鞋子里抠啊抠,那个用力!都快把鞋底抠出洞来了。
在书香气质百分百的余淑恒这种大美人面前,珠拉自行惭愧,根本没不敢对视。
余老师露出若有意味地知性笑容,甩下长发,就离开了店铺。
她根本不担心珠拉。因为这姑娘在复旦大学只算中等偏上的水平,比李恒联谊寝中那个戴清都差好多。
李恒同样没在乎儿童戏言,伸手摸摸珠拉小妹妹的头,转身跟上了余老师。
等一行人离开,珠拉瞬间满血复活,一把拉住小妹妹胳膊晃啊晃:「你疯了啊!你要死啊!这种臊人的话你是跟谁学的?」
小妹妹身子被摇得东倒西歪,大喊大叫:「谁让你偷偷亲报纸的。」
为什么亲报纸?
报纸上有某个人的照片呀。
珠拉直接被社死,慌忙用手捂住妹妹的嘴,眼睛却飘向店里其他人,脸红红的,好想打个地洞钻进去。
休整一晚上。
次日,一行6人乘四辆越野车驶离马尔康镇。第一站往东去米亚罗,现在正是秋季,
米亚罗红叶蔚然成林,很是壮观。
一直保持优雅形象的余淑恒这次差点丢失矜持,高兴地拉着李恒四处拍照,拍单人照,拍合照。
在一片红叶林前,她眼晴亮亮地凝望李恒,仿佛在说:抱我。
李恒读懂了她的眼神,从后面拦腰楼紧她,两人面向顾瑶手里的镜头,拍了一张唯美的合照。
看着镜头里的两人,顾瑶忍不住赞叹:「真是神仙里的人物,景美,人更美。」
自从窥破两人的暖味后,顾瑶再也不提两人的师生关系了,平时说话聊天都少了一些束缚。
在米亚罗住一晚。
第二天众人继续启程,这次转北上,途经壤口、俄么塘、小金、唐克、若尔盖到达川主寺。
一路上,李恒每到一个小镇,都会去亲自考察民情,阅读那里的典籍文献,拜访当地有名望的老人,以求获得第一手资料。
当然,也算是留下自己的足迹,为将来新书做准备,让世人打消对新书的质疑。
等新书出来的时候,众人会说:哦,那家伙费了好大一番功夫,难怪能写出这么有质量的。
到川主寺的时候,下雪了。密密麻麻的鹅毛大雪一层又一层往下砸,不一会就铺满了整个灰蒙蒙的天地。
本想找家旅舍,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啊,这年代到处穷嗖嗖的,像这种一眼到头的川西小镇压根没有像样的旅舍哇。最后不得已,只能用钱开路,住进了当地公社。
「李先生、余小姐,镇上就两家饭馆,这个天都关门了。」曾云开着车在小镇上转一圈,得到这样的结果。
李恒抬头望望天,道:「不是备了柴米油盐么,我来做。」
顾瑶惊讶:「李先生还会做饭?」
李恒半真半假玩笑道:「美味佳肴,等会顾医生可要多吃一碗。」
「那感情好,大作家亲自做的饭菜,百年难求,我自然要多吃一碗。」顾瑶掩嘴笑。
有一说一,相处这么久了,她还蛮喜欢看李恒这张脸的。加之对方耀眼的大作家、音乐家身份光环加成,要不是他身边时刻跟着余老师这样的大美人,她甚至某个夜晚都想愧对家里丈夫、去自荐枕席了。
你说一路跋山涉水的,天天吃喝在一块,而且李恒还那么打眼、那么富有,而顾瑶今年38,又处于最饥渴的年纪,缺男人久了,很容易心神动荡。
不过这些都只是夜晚难熬时候的幻想而已,有余淑恒在,她既不敢、也不能去做出格的事。
由于太冷,晚餐十分简陋,炒三个野味和一个酸辣鸡胗后,李恒还弄了一个大羊肉火锅,然后四周摆满了配菜,比如油豆腐啊、蘑菇、土豆片啊等。
同样是火锅,会做的人就是不一样,一行6人围在一桌,最后差点把火锅汤都喝了。
吃两碗饭的顾瑶意犹未尽地拍拍肚皮,对余淑恒打趣说:「李先生文武双全,余小姐真幸福。」
余淑恒和煦一笑,没辩解,显然也对李恒的厨艺十分满意。
雪越下越大,一个晚上过去,地面积雪已然没过了膝盖,大伙被困住了。
没得法,李恒暂时放弃了去九寨沟的想法,专心坐在房间里看书。中间还抽空给宋好四女回了信。
窗外树干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窝麻雀,叽叭喳喳带了不一样的热闹,余淑恒举起相机,站在窗户边一直抓拍个不停。
临了,她忽然感慨说:「要是大雪封山就好了,这辈子就住在这。」
李恒抬头瞅瞅外边,「这里风景美,短暂住一段时间还行,久了老师就会想念沪市了
余淑恒背对着他,糯糯地说:「不想念。」
一句「不想念」三个字,李恒听得恍惚,视线落在她高挑的背影上,他明白:老师这是说给自己听的,是另一种情感叙说。
目光在她窈窕身姿上停留一会,某一瞬,心有意动的李恒放下书本,缓缓站起身,无声无息来到她身后,双手穿过她手臂,径直贴身抱住了她。
余淑恒回眸一笑,侧头亲昵他嘴角一下。
李恒这回速度快,含住了她的红唇。
余淑恒愣了愣,随后把相机放到胸前,也没挣扎,默契地与他轻轻对啄了好几下,四瓣嘴唇浅浅交叉,没有深吻,但这种意境比深吻更让人心动,更让人回味和憧憬。
第8次蜻蜓点水过后,余淑恒把头靠在他脖颈间,远眺大雪纷飞的天际,情真意切地说:「李恒,老师想和你生活在一起。」
闻着她的淡淡发丝清香,李恒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天际,没回应,双手却抱她更紧了。
相拥着,心灵享受的两人似乎忘记了时间。
如此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树干上的最后一只麻雀也展翅高飞走时,逐渐回过神的余淑恒问他:「还过5天,咱们就来阿坝一个月了,还南下吗?」
李恒道:「南下。我们从茂县、汶川、映秀这条路线去蜀都,到时候直接乘飞机回沪市。」
余淑恒在脑海中闪过一条地图路线,糯糯地说:「好。」
抱着抱着,没有分开意思的两人终于把天给抱黑了,余淑恒伸手把窗户拉上,随后把相机放到一边,从他怀里转身圈住他脖子,正面直勾勾盯着他的脸蛋,良久微笑说:「好看。」
不等他回复,她接着又晞嘘道:「你能诱骗那么多优秀女人,田姨至少有一半的功劳。」
这所谓的一半功劳,是指田润娥把美貌遗传给了他。
李恒不满:「什么叫诱骗?你不是心甘情愿的?」
余淑恒笑容更甚,忽地松开他,轻声细语说:「不早了,我去找刘蓓说点事,你早点洗漱休息。」
「矣。」
李恒矣一声,却没有听从她吩咐,回到书桌上,捡起之前的书本继续翻阅起来。
他读书很认真,时不时做点笔记,在字里行间的空白处记录感悟。这是他多年看书养成的习惯。
这次和以往不一样,他打算写完新书,经过反复修改后,再拿给老师和廖主编过目。
因为他现在名望有了,地位有了,更不缺钱,不需要那么急了,好好打磨打磨文字和故事才是正事。
所以,在阿坝的这一个月,他没有下笔写新书,而是日复一日的读当地县志,和老人交谈,积累文化底蕴。
目的是在原有的作品上创新,希望在思想上、文学上和故事深度上写出一本超过原作的书。
他觉得,这才是重生一世该努力追求的。
晚上11点40左右,余淑恒从刘蓓房间出来了,见他房间还亮着灯,也不催他,只是进来给他添一杯热茶后,就坐在旁边陪同他。
凝望他那一丝不苟的侧脸,余淑恒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今晚把身子给他吧,你已经沉浸在这份感情中不可自拔了。
可尔后脑海中又冒出另一个念头:不行。想想宋妤和周诗禾,你可是余淑恒,这份感情应当更完美。
脑海中天人交战剧烈,于人前一向智珠在握的余淑恒第一次有了患得患失感。
身旁的一切,李恒都不知道,
等看书入神的他清醒过来时,夜已深,余老师也在椅子上侧头睡着了。
李恒下意识瞅瞅时间,3:49
嗯哼?
都这个点了么?
他揉揉太阳穴,有点不敢置信,都以为表坏了,明明就是一眨眼的事情矣。
探头看余老师手腕上的表,同样是3:49。
他晕了,立即把书本收好,把笔帽合上,接着来到余老师身前,弯腰把她横抱起来,
放到了自己床上。
帮着盖好被褥后,他拉熄灯,离开了房间,去了她卧室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