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了一场空,李恒转个弯又到了老师家。
巴老爷子还是老样子,别看上了年岁,身体却健朗的很,一听说他是来送完本稿的,顿时也不跟他唠嗑说话了,索过稿子就旁若无人地阅读起来。
弄起李恒好无趣,好枯燥。
好在后面小林姐回来了,陪他嗑瓜子,跟他讲一些文坛的现在,以及一些八卦。
“对了,你师哥摊上麻烦了。”话到中间,小林姐突然爆出一个料。
李恒赶忙问:“怎么回事?”
小林姐问:“还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你师哥和三个女人纠缠的过往吗?”
李恒点头:“两个是银行的,一个是海关的。和她们有关?”
小林姐说:“海关那个女人因为贪污被开除了,丢掉了工作,如今带着一个孩子找上了你师哥,说是他的私生子。”
李恒脑壳蒙蒙的:“不是,师哥不是说处理的很干净么?这私生子哪里冒出来的?”
小林姐一副我也不懂的表情:“现在正扯皮,到底是咋回事还难说,不过徐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直接把徐素云接回了京城。”
李恒皱眉,“师哥什么反应?”
“孩子马上就出生,在这个节骨眼上,徐素云被接到京城未必是一件坏事,不然容易被气到,会影响身孕。”
小林姐说着,迟疑一下又说:“但是这一走,徐素云还能不能回到你师哥身边,就要打一个问号了。”
李恒听得暗叹一口气,让他不由自主想到了上辈子的子衿,子衿也是怀孕了,但最后陈家还是没能让她嫁给自己。
巴老爷子看书看得忘神,一下午都没怎么搭理他。
得咧,李恒变相吃了个闭门羹,晚饭过后,他就走了。
他很清楚,巴老爷子看书速度不快,又从头至尾看,这本书没个3天根本看不完。所以,他干脆回去等消息吧啊。
写完《尘埃落定》,李恒像从战场回来的将军,铠甲一解,恢复了自由身。
每天早上,他照常跑步,去打篮球,不知不觉间端午节就到了。
不过在端午前一天,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麦冬突然打来电话,说老爷子去世了,麦穗顿时哭得稀里哗啦,伤心欲绝。
李恒抱着她安慰了小半天才让她止住眼泪。
李恒找到正在备课的余淑恒说:“老师,麦穗要尽快赶回邵东,帮忙买张机票,还、还…”
余淑恒放下笔,接他的话:“还派曾云随她回家。”
李恒猛地点点头。
余淑恒立即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找关系弄机票,对着电话说几句就放回听筒,“我现在就让曾云护送麦穗回家。”
话到此,她转头瞧了瞧李恒半晌,“麦穗现在算是你半个女人,你要不要跟过去?”
李恒有这个心思,但根本走不开,他还在琢磨:明天宋妤到底会不会来呢?
沉吟一阵,李恒道:“等春节,我再去一趟邵东吧,到时候给老人家挂头xia。”
亲自去挂头xia,虽说没有亲自参加葬礼隆重,但在邵市习俗里,也算是很有心的一种表现。
余淑恒在心里猜测:明天谁会来?让小男人都顾不上送麦穗回家?莫非是宋妤?
想到宋妤,余淑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略过这个话题:“我记得你们那边白喜事流行送花圈,我让曾云代你送一个。”
“诶,成。”
李恒应声,稍后却坐下抓起听筒,打给京城,打到二姐的蛋糕店。
见他这样,余淑恒悄悄竖起了耳朵。
“叮铃铃…”
“叮铃铃…”
电话响两声就通,那边传来李兰的声音:“喂,哪位?”
“二姐,是我。”李恒自报家门。
李兰哦一声,问:“老弟,这个点你打我电话,是不是有事?我现在很忙,有事你就直接说。”
李恒快言快语:“麦穗爷爷过世了,我走不开。”
李兰愣一下,两秒后问:“要我代替你去?”
李恒道:“代表我们家。”
“真虚伪!行了,我知道了,我立即动身去机场,要你那相好的余老师给我弄张机票,我回头亲切喊她弟妹。”李兰叨逼一句。
李恒汗颜,偏头瞄了瞄余老师,正好对上余淑恒那双充满意味深长的眼神。
余淑恒动了下红唇,无声说:“没问题。”
李恒这才对着这电话讲:“好,那你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余淑恒问:“暑假我跟你回家的事,你有没有忘记?”
“没呢,哪敢啊,我老爸老妈亲自发出的邀请,我一直记着的。”李恒慌忙表态。
余淑恒很满意,“日子你挑,我随时都有时间。”
“诶。”李恒诶一声。
打完电话,余淑恒吩咐曾云开车在巷子口等。她则跟随李恒去了26号小楼。
此刻,麦穗在周诗禾的帮助下,已经简单收拾好了行李。
看到余淑恒现身,周诗禾破天荒喊了声:“老师,我有个事请你帮忙。”
余淑恒问:“让曾云代你送一个花圈?”
周诗禾温婉说是。
余淑恒答应爽快,“这是小事。”
麦冬电话是临时打来的,孙曼宁和叶宁并不在庐山村,也不知道去哪里野了。
李恒、余淑恒和周诗禾亲自送麦穗到巷子口。
临上车前,李恒凑到麦穗耳边嘀咕:“到了长市黄花机场,你稍微等一下,我二姐会来跟你汇合。”
麦穗秒懂他这安排代表什么含义,情意绵绵地跟他对视两秒,接着弯腰钻进了奔驰车。
目送车子离去,余淑恒率先走了,说是要回一趟余家。
待余老师在视野中消失,李恒和周诗禾开始返回巷子里,往家走去。
半路上,周诗禾忽地问:“明天是你20岁生日?”
“是的,谢谢你记得我生日。”
话毕,李恒才反应过来道:“明天你也20岁生日。”
周诗禾轻轻嗯一声,然后朝前走出十来步才恬静开口:“明天中午来我这里吃饭。”
这是认识两年以来,周诗禾第一次主动地、正式地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以前她也偶尔喊过他去吃饭,但那都是临时性的,都是凑巧碰到了,从来没有这么正式过,从来没有这样提前跟他通气。
显然,她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心里早已打好了腹稿。
如果是以前,李恒肯定会满心欢喜答应,甚至会有些激动,这可是周诗禾啊。
所有熟悉周诗禾的人,对她的印象自动会跳出8个标签:
“绝色佳人”+“气质无双”+“理性”+“周家掌上明珠”+“一手大师级钢琴”+“厨艺”+“复旦大王”+“温婉清傲”
因为长相和气质,周诗禾刚进复旦就被一众好事者在校内宣传栏评为复旦唯一的“大王”。
美男如胡平,连续几封情书折戟沉沙;知性如余老师,自动把周诗禾当做最大情敌;自信如肖涵,见到周诗禾伊始,就生出一种危机感,把她并列为和宋妤一样危险的女人。
就算见识多广的孙校长和沈心:都承认周诗禾的美貌盖压沪市。
算得上真正美人的吴思瑶和黄子悦对李恒一见钟情,可见识到了周诗禾后,都有些不振作了,都有些丧失了斗志。
学校有无数男生偷偷爱慕她,偷偷匿名写过无数情书,但无一得到回应。甚至就连东南亚的皇室王子,见到周诗禾的刹那,都迷了心。
因为理性,周诗禾没有沉迷在万千追求者的虚荣当中,总能很好地拒绝别人,和所有异性都保持恰当的距离,不给任何人机会。
身为女人,能拥有这些标签中的任何一个,已经算是福气;拥有两个那绝对是男人眼中的宝;如果拥有三个,那就已经是妥妥的“女神”。
而周诗禾拥有8个,连女神都只配给她提鞋。
用中国一句老话来形容就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可就是这样一个万中无一的极品女人,今天却突兀向他发出邀请,邀请他明天一起过20岁的生日。
就算是简简单单地吃一顿饭,这也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啊,更何况是一起过生日。
光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心生悸动,虚荣感会立马爆棚,整个人都会飞起来。
但这一刻的李恒却只感头皮发麻,心道:要不要这么巧的?
若是明天宋妤没来,那一定ok。
若是明天宋妤来了,那….
李恒还没来得及往下延续思路,却见前面走着的周诗禾停了脚步,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