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众人互相看看,都没做声,都一齐跟着出了宿舍,萧瑟地朝老李饭庄杀去。
整个晚餐期间,大伙都没喧哗,都没像往常那样谈论学校漂亮女生,没有讲荤段子,只是喝酒,一杯接一杯喝。
喝到后面,大家都差不多醉了。
这时张兵把酒杯倒扣在桌上,叹口气说:“我是寝室老大哥,比你们都大六七岁,是我的错,没看好老俪,哎….”
说着说着,张兵流出了眼泪。
最讲义的唐代凌也跟着流了眼泪。
其余几人都没说话,都心里不是滋味。
纵使俪国义不是个良善之辈,但到底是朝夕相处了2年不是?
酒局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反正都喝得差不多了。酒量好的喝白酒,酒量差的自发喝啤酒,最后6个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回了复旦大学。
进校门,周章明问:“老恒,你今晚是回宿舍?还是去庐山村?”
李恒伸手揉揉鼓涨的太阳穴:“明天早上我有事要去做,今晚得准备一下,现在也不太早了,回庐山村算了。等忙完这段日子,我回宿舍住一段时间。”
回宿舍住一段时间,是大伙儿在酒桌上的要求,李恒答应了。
张兵五人二话不说,亲自送他到庐山村巷子口,看着他进入小巷中,才打道回府。
一步一步捱到巷子尽头,李恒有些迷糊,仰头望着阁楼上的几女。
此时,孙曼宁、魏晓竹、戴清和白婉莹都在26号小楼阁楼上,聊天的聊天,摆弄望远镜的摆弄望远镜。
孙曼宁眼尖,第一个发现的李恒,伏在栏杆上笑嘻嘻问:“喂!李恒你跑去哪了?家里这么多大美人,你会又去外面泡妞了吧。”
李恒翻个白眼,带着醉意喊:“别逼逼了,快下来开门。”
“哦哦!”孙曼宁哦两声,速度跑下来开门。
打开院门,孙曼宁鼻子嗅了嗅,“你这是喝了多少酒?怎么这么大酒味?”
李恒回答:“10瓶啤酒。”
孙曼宁围绕他转一圈,反应过来:“和你们寝室的人喝?因为俪国义?”
李恒说对。
闻言,孙曼宁不再调侃他了,慌忙伸手扶住他。
李恒偏头瞥她一眼,迷糊道:“别挨这么近。”
孙曼宁附耳问:“是不是我的份量太足了,让你心猿意马?”
李恒再次翻个白眼,真是服了这妞。
孙曼宁把他扶到二楼沙发上,顺便倒一杯凉茶给他。
李恒问:“叶宁和诗禾呢,怎么没在这?”
孙曼宁说:“诗禾明天生日,打算做大餐吃,正在提前处理一些食材,比如盐水鹅之类的。宁宁在打下手,我来陪晓竹她们。”
李恒问:“你看到余老师回来了没?”
“没,还没呢,下午到现在都一直没看到她人,可能今晚不会回来了吧。”孙曼宁如是分析。
李恒皱了下眉毛,沉思片刻后讲:“我要打个电话。”
孙曼宁问:“打给余老师?”
李恒点头,“我找她有点事。”
他刚起身,魏晓竹从外面阁楼进来了。
白婉莹没动,还在通过望远镜遨游宇宙太空。戴清则在旁边荡秋千,还不时和白婉莹说叨几句。
魏晓竹问他:“李恒,你现在忙不忙?”
李恒道:“我要去打电话。”
魏晓竹问:“去诗禾家打?”
不待李恒说话,孙曼宁接茬:“他一身酒气,喝得醉醺醺的,也只能去诗禾家打了。”
然后孙曼宁问魏晓竹:“你是不是找他有事?”
魏晓竹说:“我送他去隔壁吧。”
孙曼宁放开他,拍拍手说:“那感情好呀,他太重了,我扶着吃力,交给你了。”
李恒摆摆手道:“没事,我自己能走,只是慢一点。”
魏晓竹果真没有扶他,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
离开二楼,见四周没了其她人,魏晓竹忽地问:“麦穗既然是你女人,你为什么没有陪麦穗回邵东?”
李恒道:“明天我有事。”
魏晓竹问:“是因为诗禾吗?和她一起过生日?”
李恒右手握着楼梯栏杆,停在原地问:“晓竹同志,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魏晓竹问:“你不是很喜欢诗禾么?”
李恒没否认。
和他对视一会,魏晓竹说:“我实在想不出,除了诗禾,还有谁能让你如此疯狂。让你暂时放下陪同麦穗。”
李恒讶异:“疯狂?”
魏晓竹说,“你和诗禾在图书馆的事,我都看到了。”
李恒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期期艾艾问:“你、你看到什么了?”
魏晓竹兀自笑了笑,“你这幅心虚的样子可不多见。”
李恒带着侥幸,“说吧,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看他不见棺材不掉泪,魏晓竹低声说:“接吻。你和诗禾靠着书架接吻。虽然过程中你有些大男子主义,但我看得出来,诗禾应该也是对你动了心,不然不会由着你吻那么久。也不会事后没和你翻脸。”
侥幸破灭,李恒过了好久才出声:“还有谁看到?”
魏晓竹给一个放心的眼神:“我特意观察了四周环境,当时就我一个人。
平时诗禾在自修室呆一段时间后,就经常去那个窗户口放松,我当天去找她,没想到你们…”
李恒右手拍了拍额头,心头浮现出一句话:莫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问:“这事,你和诗禾说了没?”
魏晓竹问:“你觉得我会那么笨?”
李恒眼皮跳跳:“你就不应该告诉我,瞒着我多好。”
魏晓竹默然,半晌说:“如果是为了诗禾的话,我有点替麦穗不值。”
原来如此,李恒道:“没想到你也有这样一面。”
魏晓竹问:“这样指什么?”
李恒道:“爱憎分明。”
魏晓竹说:“你就当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想找个宣泄口。”
李恒问:“老俪和刘安的事?”
“不谈他们了,都过去了。”魏晓竹挪开视线,看向了别处。
“好。”李恒答应。
沉默许久,魏晓竹说:“过去吧,我也正好看看诗禾要做些什么菜。”
李恒应一声,再次移动步子。
来到27号小楼,李恒在厨房门口站了站,对正忙碌的周诗禾说:“诗禾同志,借你电话一用。”
周诗禾头也不回,安静说好。
李恒上楼而去。
魏晓竹看着他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二楼楼道口,才进厨房。
第一个电话,他打给麦穗。
一个陌生人接的电话,当得知他找麦穗时,立马帮着去找人了。
在等人的间隙,李恒听到了阵阵嘶声裂肺的哭声,还有鞭炮声,响乐队的声音,很吵很吵。
没多久,麦穗过来了,“李恒,是你吗。”
李恒道:“是我,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家。”
麦穗说:“一个小时前。”
李恒问:“我二姐和你汇合了没?”
麦穗嗯一声,“二姐比我们早到,一直在机场出闸口等我和曾姐。”
李恒又问:“吃晚餐了么?”
“吃了一些,但胃口不太好。”麦穗情绪低落说。
李恒安慰道:“生老病死,谁都要经历一遍的,你看开一点。咱们都还年轻,要向前看,你将来有出息了,爷爷在九泉之下也会替你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