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说:“我是不敢变。”
李恒好奇:“怎么说?”
叶展颜说:“我怕我变了,曾经的熟人就不认识我了。”
她虽说得比较隐晦,但这个熟人很明显指的就是李恒。
李恒跳过这话茬,问:“在美国工作好好的,大把美金挣着,怎么想回来了?”
叶展颜问:“赵梦龙没跟你提起?”
李恒道:“提过一嘴,但没多说。”
叶展颜怔了一下,尔后说:“也是,他现在心有所属,确实不该再提我。”
李恒望着她。
叶展颜解释:“今天上午,我在赵梦龙住处见到了一学妹。她说和你认识。”
李恒说出一个名字:“是不是叫刘艳琪?”
叶展颜右手打一个bingo,“就是她。”
李恒脑子没转过弯:“上次见面,学长说刘艳琪还没答应处对象的?两个月过去,就已经住一块了?”叶展颜说:“我问了,还没正式在一起,但彼此都有那个倾向。那学妹好像是西南的,放假没回家,在这边和姐姐一块打暑假工挣钱。”
接着她补充一句:“工作好像是赵梦龙介绍的。”
李恒没想到刘艳玲也在沪市,“什么工作?”
这时啤酒上来了,叶展颜说:“我没好深问。来,咱不提她,我们喝酒。”
李恒说成,接过一瓶啤酒同她碰了碰,喝一口打口干。
叶展颜也抿一口,然后自顾自说:“没出国前,好多人都跟我说美国是世界中心,那里什么都好,连空气都是香的,不出国就白来世间一趟。
但我在美国呆两年多时间后,发现那边远远没有大家描绘的美好。就拿我所在的公司来讲,在外人眼里,我们是世界知名金融公司,但内里非常腐烂,很多同事磕违禁品,很多人热衷多人party,真把我给恶心坏了。”
李恒听了没有任何反应,默默喝着酒。
这令叶展颜很惊讶:“你怎么这么平静,不吃惊?”
李恒笑道:“有什么吃惊的,这很美国。”
叶展颜问:“有人跟你说过?”
李恒笑而不语,故意卖关子。
对视足足有半分钟,叶展颜泄气,徐徐蠕动红唇:“也是,我都差点忘了,你从来就不向往国外的。”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聊工作,聊国外见闻,聊老家风俗,聊大学生活。
忽地,叶展颜画风一转,上半身略微前倾,小声问:“你和麦穗、余老师、还有那周诗禾都在暧昧?”说这话的叶展颜眼里光芒万丈,全是八卦之意。
李恒问:“你听谁在嚼舌根?”
叶展颜竖起两根筷子:“我认识的复旦朋友都在背后嚼舌根。”
李恒:.……….…”
叶展颜揶揄笑。
李恒道:“我要是你,就假装没听到。”
叶展颜认真思考一番,“这么说,是真的了?”
李恒回答:“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这些都不重要。问题是看你怎么想。”
叶展颜拿起酒瓶:“我就是好奇。不过学弟要是还有多余的精力,学姐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噢,给你增加一点战绩。”
好嘛!
要得嘛!
她这是半表白了!!
她变相在说:愿意同他暧昧,给他增加一点谈资。
记得当年她出国前就曾委婉向李恒表达过心声:只要他同意,愿意没名没分跟了他。
没想到时隔那么久,回国后她再次旧事重提:依然愿意做他情人。
这问题太棘手,不好接。李恒也拿起啤酒瓶同她碰一下,仰头一口气吹完。
叶展颜目不转睛盯着他那上下窜动的喉结怔怔出神,一时连酒都忘了喝。
把瓶里最后一滴酒喝干,李恒问:“学姐不喝?”
叶展颜没吭声,也学他的样子吹瓶。不过她明显没吹过,中间呛了好几口才断断续续喝完。这顿饭气氛几经辗转,时而谈兴浓烈,时而寂静无声,但总算磕磕碰碰到了尾声。
吃完最后一筷子菜,李恒站起身道:“等我下,我去趟洗手间。”
叶展颜说好。
望着他背影,叶展颜踟蹰片刻,随即从包里掏出一支钢笔,接着又找出一张彩色标签。
拧开钢笔帽写字。
写完,她把便条折叠好,
一分钟后,李恒回到了餐桌旁,问:“继续坐会,还是走?”
叶展颜看看手表,提起包笑说:“我们吃很久了,走吧。”
李恒说行。
离开蓝天饭店,叶展颜擡头仰望一会蓝天白云:“今儿天气好,学弟等会要去哪?”
李恒回答:“要回学校。”
叶展颜转身看着他眼睛:“学校有人?”
李恒默认。
叶展颜又定定地瞅了他小半天,然后展开右手,把手心攥着的便条递到他跟前:“不许丢,我走后再打开。”
李恒没吭声,伸手拿过纸条。
见状,叶展颜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干净利落地走人。
目送她远去,李恒想了想,还是把纸张打了开来,里边有两行小字。
只见第一行写:妾身还是处女。
李恒愣住,好几秒后才视线下移到第二行。
第二行是地址。叶展颜现在住的地址,没有其它。
把两行字联系起来,意思再清楚不过,叶展颜告诉他:她还是干净之身,盼君来。
李恒对着纸条发了一会呆。
等他再次擡起头时,叶展颜已经完全消失在人海之中,没了踪影。
把纸条揉成团,随手抛入路边的垃圾篓,做完这一切的李恒径直往卤菜店走过去。
昨天就想来看看老张,但当时有麦穗和余老师在、又比较晚了,最终没成行。
距离不远,很快就到。
他前脚才踏进店门,后脚就传来白婉莹的声音:“呐,李大财主来了,你去找他评评理吧。我都气愤了李恒张嘴就来:“谁找我啊?”
说完,他看到了戴清的身影,登时问:“戴清同志,我记得你暑假回去了的啊,怎么就来了?”戴清礼貌笑笑,把位置让给他,自己另外去搬了一条凳子来。
白婉莹这时说:“他们县城有一大户人家相中了她,天天派各种媒人来她家里说情。她是逃出来的。”李恒错愕,看向戴清。
戴清白了白婉莹一眼:“没她说的那么不堪,我是光明正大出来的。”
李恒来了兴致:“让我脑补一下。不会是你家里人和亲朋好友全被策反了,你没地可去,才想着回沪市的吧?如果是这样,那可就太惨喽。”
戴清点头,无奈地说:“确实是这样。”
李恒回忆回忆,蹙眉问:“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以前就有一县城小B0SS相中过你,你说已经明确拒绝过了的。不会又是这家人吧?”
戴清面无表情说:“就是这家。现在那人升到了市里,他的独生儿子缠着我不放,也不知道贿赂了多少东西,把我的长辈和亲戚都给策反了,我一回到家,七大姑八大就开始在我耳边唠叨,都帮着人家说话。”李恒无语,随口来了句:“要我帮你不?”
不提这还好,一提这,戴清脸色忽地红了。
脸蛋红得莫名其妙,把李恒、白婉莹和张兵都给看懵逼了。
白婉莹问:“清清,你很热?脸蛋都热红了!”
后半句,白婉莹是故意用重音一字一字说的。
戴清没理他,对李恒说:“能单独和你说两句吗?”
“可以。”
说完,李恒站起身,跟着她去了外面。留下白婉莹和张兵在屋里面面相觑。
寻一无人角落,戴清低头看着脚尖,双手在腹部交织良久才出声:“你知道我是怎么出来的吗?”李恒沉思小许,摇头。
戴清脑袋再低矮几分,不敢让他看到自己面孔:“我告诉父母,我是你情人。然后他们就石化了,眼睁睁看着我拖着行李箱离开,罕见地没有阻拦。”
李恒眼皮跳得厉害,半晌叹口气:“这么说,我在不知不觉中就多了一个红颜知己咯?”
戴清强颜欢笑,被他这么一打岔,反倒没那么拘谨了,紧绷的身子放松不少。
李恒不解问:“为什么要强调“情人”二字。”
戴清解释:“如果我说是你对象或者是你女人的话,我家里人肯定会当做资本到处炫耀和宣扬;但如果是你情人,他们奈何不了你,却也不敢到外面乱说,因为他们既怕坏了我名声的同时,他们自己也要脸。”李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