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里克,你在干什么?”
莉雅突然尖叫一声。
众人回过头去,只见约里克正痴痴地望着走廊墙壁上的孔洞,眼神涣散,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与此同时,他腰间的匕首不知何时出鞘了,正缓缓抬起,剑尖对着自己的咽喉。
“当!”
林恩当即出手,抽出希尔莉娜腰间的佩剑,将约里克的匕首直接给挑飞出去。
掘墓者小队的另一位成员,离约里克最近的海登也急忙将其制服,生怕约里克接下来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来。
“发生了什么?”
杜威眉头紧皱,整个人看上去颇为的紧张。
“他听到了‘诱惑声’!”林恩轻声说道,“古籍上说,回声长廊会放大人心底的欲望,意志力不坚定的人,会被引诱着自我毁灭!”
“回声长廊是什么东西?”
莉雅不解地说道。
“我在古籍上看到过相关记载,这是在远古时期才存在的,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希尔莉娜面色凝重,她有预感,越是接近陵寝的深处,各种诡异的事情将会接踵而至。
“难怪了,约里克这家伙虽然是个天才炼金师,但是他的精神有点不太正常,之前他确实有过自杀的念头,我还给他拦下来一次,但是最近他的精神状态好多了,已经很久没有干过这种事了。”
杜威低声说道。
按照林恩说的,在回声长廊里,每个人心底的欲望都会被放大,就看自身的意志力有多强大了。
像约里克因为之前曾经有过自杀的欲望,所以刚刚就被影响了,举起匕首就要了解自己的性命。
“那跑快点迅速穿过这个回声长廊不就行了么?”
杜威问道。
“没用的。”林恩摇了摇头,“你跑的越快,说明你心中对它就越恐惧,你的意志力也就难以坚定。”
“看见了吗?”林恩按住杜威不自觉颤抖的肩膀,“这条长廊在吞噬我们的情绪波动。你越是慌乱,它就越会影响你的心智。”
“在这里,恐惧就是最好的饵食。”
林恩这句话话音刚落地,回声长廊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一般。
“哈哈,金子,好多的金子!”
下一刻,众人继续稳步向前,可走着走着,人群中最前方的杜威突然跟发了疯一样,嘴里嘶吼道:
“殿下答应我的,只要我能够协助攻略赫雷缪斯陵寝,就会给我数之不尽的财富,还会给我封地!”
“到时候,我母亲就不用再受气了,她会成为一位子爵的母亲!”
杜威的突然发疯,着实把众人给吓了一跳,离他最近的希尔莉娜发现杜威的瞳孔突然扩散成诡异的金色,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口水顺着下巴滴落。
并且他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疯狂撕扯着自己的皮甲,仿佛那层布料阻碍了他拥抱幻想中的财富。
希尔莉娜看向林恩,似乎是希望他能给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林恩却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做到了……母亲.……“杜威的喉结上下滚动,“以后再没人敢侮辱您……了”
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杜威便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了疯子,而后爆体而亡。
砰!
血肉如雨点般溅在古老的石壁上。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可众人却也没有过多的慌张。
毕竟这一幕他们曾经见过太多次了。
可心里面还是格外的悲伤,因为杜威对于他们这支队伍来说,确实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为什么约里克内心自杀的欲望被激活后,我们阻止他后就没事了,可杜威却直接死了。”
莉雅低声问道。
这一回,倒是希尔莉娜做出了解答:“他内心的执念和欲望太浓烈了。”
她了解杜威的身世,也理解他为何会有这么深的执念。
“杜威的出身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他的母亲曾是约克郡当地一位豪绅府上的侍女,在一个酒气熏天的雨夜,被醉醺醺的老爷粗暴地按在了柴房的稻草堆上。九个月后,这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带着全府的鄙夷降生了。
“从小杜威就活在充满恶意的目光里,他的兄弟姐妹们故意把馊饭倒在他面前,就连管家的儿子也时常嘲笑他是个野种。”
“十七岁那年,当母亲因为打碎一个花瓶被吊在院中鞭打时,杜威攥着砍柴刀在暗处站了一整夜。最终他松开手,刀锋深深插进泥地里——他意识到真正的报复不是杀人,而是活得比那些人都高贵。”
“掘墓者的行当虽然肮脏危险,但每挖开一座古墓,他就离那个梦想更近一步,后来在认识我之后,我给了他许诺,只要能协助我攻略赫雷缪斯陵寝,我将赐予他封地,赏赐他数之不尽的黄金,到时候整个约克郡都没人可以轻视他。”
“当然,我也向他许诺,倘若他死在了陵寝当中,我也会照顾好他的母亲,让他的母亲有尊严的活下去。”
“并且,替他报仇。”
希尔莉娜平静地叙说道。
诚然死去一个杜威对她来说确实谈不上伤心,最多是有些惋惜罢了。
但她也并非一个薄情之人,曾经给到杜威的许诺,她仍旧会去履行。
但前提是这次她也能活着从这里出去。
“没想到杜威先生身上还有这么一段过去,以前从未听他提起过。”
莉雅神情悲伤地说道。
他们这些人每天朝夕相处,是有着真感情的。
更何况,杜威身为掘墓者小队的队长,平日里对他们也很是照拂,几乎是有什么危险的事情,都冲在最前面。
“……”
林恩没有说话,有些时候他也无能为力。
这条长廊正在把他们的恐惧具象化,而更可怕的是,他们甚至不敢去想接下来还会遇见什么。
“都跟在我后面,尽量不要去胡思乱想。”
林恩叮嘱道。
现在已经死了一个杜威了,然后约里克也是处于一种有些发癫的状态,需要海登时刻关照着他。
穿过回声走廊后,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可心情仍旧是紧绷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也正如林恩预料的一般,穿过长廊后,众人踏入一座巨大的圆形前殿。穹顶高不见顶,十二根黑曜石柱环绕殿内,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神明形象、
和林恩在万神殿里看到的景象倒是有些类似,可也有不同之处。
“这些神明怎么感觉像是给人看家护卫的一样,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反而有点接地气?”
林恩心中低语。
整个大殿的地面铺满骨白色地砖,每块砖上都刻着细小的符文,在那些永不熄灭的火把照耀下泛着幽蓝的微光。
正中央是一座残缺的祭坛,上面摆放着一盏被铁链锁住的天平。
这一幕看上去很是怪异。
为什么会是天平呢?
大家一时间感到困惑无比。
“别上去!”
眼看莉雅就要登上大殿,林恩立马大喝道。
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莉雅的一只脚已经踏了上去,顿时十二根石柱上的神明浮雕突然“活”了过来,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幽绿的火焰。
祭坛上的铁链开始自行扭动,像巨蛇一般袭向众人!
这时候海登也顾不得疯疯癫癫的约里克了,直接挥动自己的大剑朝着这些铁链砍去。
可铁链瞬间就锁住了海登的大剑,将他拖向祭坛。
很快,海登就跪伏在祭坛下方,看上去痛苦万分,“这铁链在抽取我的记忆……”
一时间,众人瞳孔紧缩。
祭坛上方立马浮现出模糊的画面——年幼的海登躲在帷幕后,眼睁睁看着叔父将毒酒灌入父亲口中,而后他的母亲也惨遭凌辱。那是他永远无法释怀的一幕。后来他成为了实力卓绝的超凡者,在他二十五岁那年,将叔父全家上下祖孙三代二十六口人都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杀了你祖父全家二十六口人,其中有无辜的婴儿孩童,你有感到忏悔么?”
一道奇异的声音在每个人耳畔炸响。
跪伏在地的海登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幼年时期父母惨死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闪过,以及那天灭了叔父满门的画面。
他承认,手刃仇人的感觉很爽,可有时候想起来那些跪在地上向他求饶的女性,良心上确实有过不安。
但一直以来,他都告诉自己没有做错,当初叔父灭他满门,他因为躲在暗室逃过一劫,报仇不过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现在这段记忆被拿出来审判,海登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崩溃了。
“根据你自己的罪孽,来选择处理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