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开来的车……还是太小了。”
谭文彬不停眨着眼,将所看的东西拍摄,以方便待会儿最高效率地搬运,因眨得太频繁也太用力,谭文彬眼睛里都泛起了血丝。
润生咽了口唾沫后,又咽了一口。
莫说是伙伴们了,即使是李追远也被这里的场景小小震撼了一下。
倘若能将这个库房,全都搬去太爷家后头,那接下来无论是想制作什么还是想研究什么,都可以由着性子来了。
李追远继续往前走,伙伴们虽不停左顾右盼,却依旧保持着队形。
少年记得赵毅说过,赵家库房里,藏着一个靠宝物维生的老不死的。
目前为止,李追远还没感应到他的存在。
但,大概率已经知道他会在哪里了。
因为宝库最深处,那座宽长的冰台,以无声的方式告知着进入这里的每一个人,这里最珍贵的宝物,在这儿!
李追远在冰台前停下,目光落在上方的那盏造型古朴的灯上。
只是单纯看的话,这盏灯没什么稀奇的,它甚至都称不上是一件古董。
在它的那个年代,这种灯,挺常见。
李追远将目光下移,落在冰台上。
正常来说,好像就只有这里适合藏人,而且距离这盏灯最近。
嗯?
这里还有字。
李追远认真看过去,是新留下的痕迹,赵毅的笔迹。
其他人也发现了,林书友将其念了出来,疑惑道:“谁的生辰八字?”
谭文彬:“阿友,是你的。”
“啊?”林书友在脑子里翻译了一下,随即恍然,“还真是我的。”
平时用的少,用时也就在正式祭祀场合走个过场,不熟悉也很正常。
谭文彬不解道:“可是,赵毅在这里留下阿友的生辰八字,是在暗示什么吗?难道阿友,才是解局的关键?”
林书友指着自己:“我?”
李追远:“可能赵毅也不知道该留下什么吧,这场戏到底该如何唱下去,他本人或许也不知道。
留下这记号,是为了告诉我们这盏灯很重要。
之所以留下阿友的生辰八字,大概是怕我们真的瞎想和细想。”
谭文彬:“也对,字都能留下来,那压根就不用去故弄玄虚,搞什么猜谜游戏,但凡脑子正常点的,都知道直接把答案写下来。”
林书友:“三只眼那家伙,真的是……”
李追远再次将目光落在那盏灯上,开口道:
“象征意义更多的宝物,那就肯定和家族历史上最重要的那个人有关,所以,这应该是赵无恙当年走江时所点的那盏灯。”
谭文彬:“那这算是龙王遗物了。”
林书友:“在家族里,可以被视为圣物了。”
李追远开启走阴,走阴状态下,那盏灯没什么变化。
可如果真就是一个“祭祀物”,那赵毅在这里刻意留下讯息,就没必要了。
李追远开始尝试各种方法,以更多角度,去观察这盏灯,还是没有收获。
这时,少年想起自己在南通家里用以感应赵无恙显灵的那个方法。
无形的红线自少年掌心释出,顺着冰台攀附而上,最后朝着那盏灯靠拢。
红线接触到灯座了,没有异常,不断向上,也没有异常,直到……红线触及到灯的顶部时。
“嘶……”
李追远的感知里,自己整个人如同被烈火在焚烧,少年以最快的速度切断外面的红线,然后单膝跪了下来。
来自灵魂的炙烤感,少年其实还能承受,更大的酷刑他又不是没受过,可在刚才,他整个人的精神都被那忽然降临的强大威严给镇下去了。
失去了精神方面的支撑,痛感幅度就被无限拔高。
“小远哥?”
没人上前搀扶,所有人在少年单膝跪下后,全都各自落位警戒。
李追远缓缓站起身。
他身上的衣服先前被自己的鼻血弄脏了,现在则是被冷汗打湿。
少年再次将目光落在那盏灯上:
“赵无恙的灯……还在燃着。”
谭文彬:“难道,赵无恙确实还活着?”
李追远摇了摇头:“如果还活着,那灯焰,应该还留在这盏灯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灯明明没灭,可灯焰却不在了。”
林书友:“那灯焰,去哪里了?”
李追远:“我们先前封印的那个入口,不出意外的话,那下面应该别有洞天。”
至于说这消失的灯焰具体被挪去了哪里,李追远暂时还没办法想出来。
不是推演能力不够,而是人无法想象出超过自己思维极限的东西。
有些事儿,因为过于离谱,在一开始就先被排除了。
但接下来……
李追远伸出手,他决定把这盏灯取下来。
这块区域没有禁制,也没有阵法,但当做出这个动作后,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向少年袭来。
就在李追远的手距离那盏灯越来越近时,一张脸,自冰台下方,缓缓浮现。
这是一张冻僵且早就看不清楚的脸。
李追远的手没有停,只是稍稍放慢了动作。
这张脸越来越向上,一直到几乎快要渗出冰台时才停下,但接下来,他的眼睛开始缓缓睁开。
其眼眸上翻,看向顶部的那盏灯。
赵毅所说的那个宝库里的老不死,出现了。
润生将黄河铲举起,但凡这东西敢继续冒头,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砸下去。
林书友也默默蓄力,谭文彬身上更是提前预热,皮肤变红。
李追远知道,里面的这张脸,正在警告自己。
可他越是如此,李追远就越不可能放弃。
因为来赵家宝库搬运东西,是前期的主要目的,现在的次要目的。
与其它正常途径被卷入这一浪的团队不同,他们的目的是杀了赵家大长老。
而李追远与赵毅作为临时插入的,目的是赵家深处涉及赵无恙的秘密。
终于,李追远的手,攥住了这盏灯。
下一刻,琥珀色的浓稠液体,开始从冰层里溢出。
那张脸的眼睛,也流露出了清晰的愤怒。
赵璐海。
不仅是赵家地下秘密的建立者,更是这个秘密的守护者。
宝库位置,是这盏灯最适合放置的区域,一旦被人拿出宝库,无论是往外拿还是往近处去,都会导致下方那个特殊领域的崩塌。
以往,能有资格进入祖宅宝库的人,本就不多,虽然基本都对这盏灯表露过好奇,但当赵璐海出现时,他们都会识趣地不去触碰,恭敬行礼后离开。
他们是赵家人,没理由去亵渎先祖当年点的那盏灯,更没有去和赵家自己的“底蕴”起冲突。
可这次,眼前这个少年,竟然能无视自己给予的压力,硬是将这盏灯拿到了手里。
赵璐海决定出手了。
在那个特殊领域中,他与其它棺材并不在一处,他一个人独处于此,不准其他人靠过来。
而事实上,这个特殊领域,自建立时起,就一直有两个出入口。
一个是大长老现在所在的那个房间,以往长老们都是躺进棺材里,再被送入琥珀墙壁中。
另一个,就是这座冰台,但这里从未进出过人。
现在,要出手的赵璐海,走的也不是“底蕴苏醒”的方式,那样的话,纵然解决了“偷盗者”,他自己也会很快消亡。
他是最怕死的那个,要不然那种辱祖的事,也不可能由他开头。
所以,他是先将琥珀色的液体流出,强行把领域向这里拉扯,他要在这领域里动手。
李追远将灯拿在手里后,开始迅速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