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鸢抬头看了看毫无反应的这里,她倒是没问少年是不是阵法开启错了,只是思考后微微颔首:
“这是故意暴露的阵法气息。”
老家伙们若是经过这里,察觉到隔壁院子的阵法气息,那必然不会继续深入探查,而是大概率高呼一声“妖孽受死”,直接出手,这样身处于隔壁院子里的他们,就有了从容的反应时间。
坐在地上的陈曦鸢往少年身边挪了挪,小声道:
“很多规则与细节的利用,都是我以前不会的,我想,等我这一浪结束后,我会将这一浪里自遇到你之后的所有细节都记录下来,慢慢推敲回味。”
李追远:“你随意。”
陈曦鸢:“小弟弟,你做事这么细致有条理,你会做这方面的记录么?”
李追远:“我懒得写字。”
陈曦鸢:“那我写好了后,给你送一份,上面会有经历以及我的感悟。”
李追远:“不用,现在邮寄,很容易丢包裹。”
陈曦鸢:“你住哪里,我直接给你送来呗?”
李追远:“没必要,太麻烦了。”
陈曦鸢:“哦,这样啊,我还想着我五指山自己开辟的洞府里,有什么你需要的器具和材料,就一并给你邮寄过去的。”
李追远:“嗯,所以我会让谭文彬和林书友开车去你那里取,顺便把你关于这一浪的感悟记载也拿过来,我细细看。”
陈曦鸢:“好呀,我洞府里东西多,最好开个大一点的车过来,要不然装不下。”
李追远:“我家里有大卡车。”
陈曦鸢:“那正好。”
童子自林书友心底浮现,
发出感慨: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我欺。”
林书友:“她人挺好的,真的。”
童子:“再好,也是走江的,一开始单纯,不可能接触这么久后还这么单纯,你以为谁都是你啊?”
林书友:“我怎么了?”
童子:“她晓得那位缺什么,就故意给那位什么,那位其实心里也清楚,但也接受了。
等着吧,那位会亲自去海南一趟的,这算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她需要那位去她家祖宅,帮忙参悟听潮观海碑。”
林书友:“我怎么觉得,没那么复杂?”
童子:“呵,你懂什么,我吃的鬼比你吃的饭都多。”
林书友:“好好好,你懂你懂,你最懂了。”
童子:“这种才是高层次的交易,不让人反感,润物细无声,这女的,手段心性,真的很高,让我佩服。”
林书友:“我觉得,小远哥不会喜欢这种弯弯绕,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耍心思。”
童子:“乩童,你当谁都跟你这么愣啊?”
陈曦鸢对李追远道:“那个,要不你顺便坐卡车一起来海南呗,我想请你去我祖宅,帮我爷爷参悟一下听海观潮碑,你这么聪明,说不定能有办法。”
童子:“……”
林书友:“童子,童子?”
童子没声了,祂自闭了。
李追远端详着手中的紫金罗盘,没有急着去回答陈曦鸢的请求。
陈曦鸢也没反复提起,默默地一起看着罗盘。
忽然间,林书友竖瞳开启,冲出了院子。
随后,润生站起身,前往院子的西边角池塘处,将假山举起后,后退一段距离,再向前助跑,将假山抛出。
谭文彬血猿之力开启,纵身一跃,来到屋顶,蛇眸睁开,仔细看向那边。
“轰!”
假山落下,发出了轰鸣。
林书友冲刺回了院子,看向小远哥。
谭文彬从屋顶上下来,也看向小远哥。
李追远默默颔首。
陈曦鸢看了看紫金罗盘,又看了看少年,她知道,他们又背着自己偷偷说悄悄话!
好在,李追远还是记得她的,并未让她冷场太久,最重要的是,刚刚的发现,她必须得知情。
“我先前就察觉到那里的阵法有些古怪,初步观察,应该是虞家祖宅里,一处镇压邪祟的地方。
那里的阵法,应该是虞家最坚固的,即使是攻入虞家的那些老东西,也不敢去擅自触碰这个,因为一旦不小心将里头封印的东西放出来流窜出去,他得承担极大的因果。”
陈曦鸢点点头:“这是当然。”
“可是,经过试探后,得到的反馈是,阵法受攻击时有反应,可内部实则毫无反应。”
陈曦鸢眼睛瞪大:“这岂不是意味着……”
李追远:“嗯,虞家历代镇压的邪祟,牢笼大门,已经开启了。”
陈曦鸢:“那它们现在为什么不出来?”
李追远:“我猜,它们在等命令,等那条老狗下令。”
陈曦鸢:“历代虞家龙王封印的邪祟,为什么会听它的?”
李追远:“谁能帮它们彻底毁灭虞家,它们就会听谁的,你无法理解,那些曾被龙王镇压的邪祟,对龙王家族的滔天恨意与无边怨念。”
陈曦鸢:“小弟弟……你体验过?”
李追远不语。
陈曦鸢叹了口气,感伤道:
“小妹妹,原来这么可怜么。”
李追远看了她一眼。
眼前这年轻女孩,真的是冷不丁地会通一下人性。
陈曦鸢咬了咬牙:“那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李追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当不知道这件事,继续做我们该做的,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这会儿虞家里头,高个子可真不少。”
周云帆,李追远是必然要杀的。
在秦柳两家付出那么大的牺牲,只剩下孤寡伶仃,那帮家伙居然还背地里联手使坏,想要将秦柳两家彻底踩死,泯入历史的尘埃。
那自己,就先让它们,体验一下这种被抹去的待遇。
李追远转身,看向西侧方向,开口道:“猫,被引来了。”
猫,被引来了两只。
增将军的一具符甲,没能控制好度,在引来前,就被拍碎。
增将军的另一具符甲以及损将军,则圆满完成了任务。
这种损失,是无法避免的,换言之,之所以攒家底,就是为了拿来消耗的。
这等于代替三条命豁出去引诱,很值得。
一个仙风道骨白发山羊须的老道士,手中拂尘牵着一条巨大的蝙蝠,蝙蝠在飞,他在镇压。
他已经镇压很久了,却还没成功,本意是想让这蝙蝠拉着自己,继续在虞家转圈,以求遇到自己想要遇到的人。
另一个老人身材矮胖,肚子巨大,像是一个滚圆球体外接了五块橡皮泥,可当他奔跑起来时,地面都在颤抖。
道长与矮胖老人齐声喊道:
“妖孽,休走!”
增损二将则牟足劲,向那座宝塔冲去。
丁洛香:“不好,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打扰到云哥参悟!”
一切都来得太快太突然,决定在瞬间做出后,就没了更改余地。
连续的轰鸣,一场乱战。
如果是进虞家前的丁洛香,带着她的所有侍女,应该还有机会撑过这一轮,毕竟,她已经成功在一个老东西面前保存下了自己。
可现在,她们都身受重伤,且阿惠还在宝塔里面。
体格健硕的阿红,身体被可怕的力道撕碎了。
身形矫健的阿青,被一根根白色拂尘线纠缠,刚隐没进去的身形,又被强行扯出,而后切割成无数碎块。
丁洛香在奋力刺出一剑后,剑身崩裂,连带着她整个人身上都溢散出一大片血雾,五脏六腑几乎挪位。
一个老道士出现在了她面前,发出一声叹息:
“唉,是贫道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