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真相后,孙喜就开始以小地狱少君的身份,开始筹划覆灭小地狱。
之前与上一浪的点灯者里应外合的,就是他。
结果,他尽自己所能,创造出了一个再好不过的进攻条件,可因为上一浪的点灯者实在是一群乌合之众,白白浪费了他的苦心与准备。
原本,他都几乎绝望了,结果活人谷的反击力量在镇上全灭的消息传来,让他再度燃起希望,但他很快就愕然发现,这群实力明显比上次更强大的“外援”,居然没向哀牢山,反而集体转去了另一个方向。
李追远:“所以,你认为我是谷主的人,负责对你的这群‘外援’进行错误引导?”
孙喜:“是的,没错。”
李追远:“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笃定第一批和第二批‘外援’身份的?”
孙喜:“直觉。”
李追远:“最后一次允许你对我不诚实。你没这个认知水平。”
孙喜沉默。
李追远:“他告诉你,不准暴露他的身份?”
孙喜艰难地点头:“我对他发过魂誓,但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我。”
李追远知道。
翟老中年时,就经手过哀牢山附近的工程,留下了各种资料。
大帝对祂的地狱竞争者,又怎么可能不管不顾。
很大可能,是因为以前有发下宏愿的菩萨作为头号威胁,所以才没能腾出手,在天道目光下针对这些小地狱罢了。
现在既然菩萨已入地狱,小地狱也就成了需要被清扫的对象,确保垄断。
李追远伸手,指向鹿家庄的方向,问道:
“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么?”
“不知道具体,只知道那里有一个家族,与我们活人谷井水不犯河水。”
“那是我的仇人家。”
“所以……”
“我打算先去找仇人家报仇,再去活人谷。”
“原来如此,当你准备对活人谷动手时,请提前通知我,我会尽我所能……”
“你太弱了。”李追远很直白地评价,“包括你,以及你身边的鬼。”
“上次为了里应外合,我煽动了两尊阎罗和很多位鬼帅起事,更是破坏了活人谷的内部禁制,但因为外面的人实在是……
结果,就我和身边几个亲信隐藏了下来,其它的,都被镇杀了。”
李追远:“那两位阎罗的印章,在哪里?”
“被封存着,等选好了新阎罗继位,会被重新赐予官位印章。”
“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那两个印章给我提前偷到手,找机会交给我,其余的事,我来办。”
“可以,我能做到。你放心,我会在你正式对活人谷动手前,亲自将那两枚印章交到你手上,以表现我的诚意!”
“嗯。”
“另外,我其实没这么弱,如果我的肉身在的话。”孙喜指着自己现在的木偶身躯,“如果我能找回我的肉身,我将拥有至少不逊于阎罗的实力。”
“那你知道你的肉身在哪里么?”
“在谷主的大殿。”
李追远点了点头:“你现在可以走了。”
孙喜没急着离开,而是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正在烤鱼的林书友身上:“他是……”
李追远没说话。
孙喜起身挥手,带着没有头的白无常、瘦了身的黑无常以及那只只剩下一小截的蚯蚓,消失在了前方山林中。
一直在旁听的谭文彬坐了过来,开口道:
“小远哥,我觉得这位小地狱少君,有点不正常。”
“哪里?”
“他太过于正常了。”
“确实。”
“他今天的出现,像是被特意安排过来与我们接头似的。”
“这不就是江水的正常表现形式么?”
“难道,是因为我水渠挖多了,看见自然界的小溪,反而不适应了?”
“如果对这张牌有疑虑和怀疑,那就不要打出去,把这张牌当作不存在。”
“小远哥,我明白了,这个内奸,本身就不在我们的原计划中。”
李追远站起身,遥望鹿家庄结界方向。
“还记得陈曦鸢奶奶的来信么?”
“记得,她暗示说有人要踹咱家这破屋。”
“我最近的怀疑都很灵验,成功率很高。那么,我现在怀疑,那位迫不及待想尝试踹我们家屋门的人,请的就是鹿家庄。”
……
鹿家庄,祠堂。
一位中年男子坐在轮椅上,面朝着身前的祖宗牌位。
“阿九,阿九。”一白发老人拄着拐走入祠堂,“阿九,事情平息了,平息了。”
中年男子问道:“怎么会让鹿跑出来的?”
“阿九,不是石爷爷我失职,实在是庄里拢共就这么多人手,近期不是分出去一大部分人去接收礼品么,神鹿牢笼那里就疏于防范,被它钻到了空子。
呵呵,也怪这次的礼品真的是太丰厚了,居然不像以前那样先付订金,而是一口气全部给了过来,让我们都有些措手不及。
上回收这么丰厚的礼,还是阿九你上次点灯走江那次。
对了,上一次的活儿里,阿九你落得这副模样,那这次的活儿,是不是也很不一般?”
鹿九:“这两次,其实是一样的活儿。但上一次,尚有痕迹可以掩盖,对方出于各种顾虑也不适合深究。
这次的活儿,一个弄不好,我鹿家庄,就将彻底被从这世上抹去。”
老人:“就差最后一点点时间,神鹿就将彻底养成了,有神鹿在,我鹿家庄就还在,而且只会更好。
阿九你也能重新站起来……”
鹿九自轮椅上站起来。
老人面露惊愕:“阿九,你,你,你……”
鹿九走到老人面前:“石爷爷,其实,我上次点灯回来,就没瘫,只是当时看到了那么多被打成半身不遂的人,想着他们这辈子都得瘫痪在床,就想着体验一下他们的感觉。
这一体验,发现还挺方便。”
老人:“阿九,你……呵呵,真好,阿九你真是的,居然骗了你石爷爷我这么多年,让我白担心了这么久。”
鹿九伸出手,老人举起拐杖。
“轰!轰!轰!”
双方的气劲,在祠堂里疯狂碰撞,发出震爆之声,连带着供桌上的祖宗牌位都全部倒下。
最终,已经年迈气血枯败的老人,不是当初家族天才的对手。
要知道,当年家族对是否接那一单,是爆发过争论的,以鹿九的资质,是能有资格冲击龙王的,而为了那份厚礼,将家族好不容易诞生的天才拿去点灯、专门为了和人兑子,是否真的划算?
最终,家族还是不想赌那不确定的龙王可能,选择牺牲鹿九,将肉眼可见的资源先收入囊中。
被掐着脖子举起来的老人,不敢置信地盯着鹿九:“阿九……你要做什么……”
鹿九:“当初,是你竭力劝说家里其他老人让我去兑子,甚至不惜拿我父母的性命来对我进行胁迫。”
“我……我那是为了家族……神鹿大业……”
“是你偷偷打开神鹿牢笼,想要避开分鹿大会,获得神鹿心头之血,如家族历史记录那般,返老还童。你在做这些事时,我就在旁边看着,你就没奇怪,神鹿身上的铁链,为什么忽然断裂了么?”
“你……你居然……”
“砰!”
老人的脖子,炸成了血雾,尸体坠落。
鹿九不屑地甩了甩手:
“家族这么多代以来,历经不知多少次实验,全部失败了。
唯独这头神鹿培育成功。
呵呵,培育它的资源,是拿我的人生换来的。所以,除了我,你们谁都没资格染指。”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供桌处,传来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