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鸢:“昂!”
刘姨:“挺好,我把西屋这边收拾收拾,给你腾出个卧房来。”
陈曦鸢:“阿姐,不用那么麻烦,我睡棺材就行。”
刘姨:“你睡棺材,壮壮他们就不方便了。”
这时,站在外面的李追远,把目光看向这里。
陈曦鸢擦了擦手:“阿姐,小弟弟叫我,我先去了。”
刘姨笑着点点头,看着陈曦鸢和小远一起走向屋后。
秦叔提着空桶回来,又往锅里加入凉水。
刘姨:“还真是庆幸,咱小远年纪小,要不然这种事还真不好说了。”
秦叔疑惑道:“怎么了?”
刘姨:“这丫头不仅把家安这儿了,连带着嫁妆都自个儿带来了。”
秦叔:“我觉得是你想多了吧,人家只是把小远当弟弟看待。”
刘姨:“就像你把我当‘妹妹’看待?”
秦叔:“我觉得你思虑得对,确实需要提防。”
刘姨:“行了,难得的雪天,陪我出去走走,透透气。”
秦叔:“行,等这锅水烧好,主母待会儿要用。”
刘姨:“嗯,你弄好了喊我,我先回屋躺会儿。”
洗干净的帕子,往架子上一甩,刘姨走出厨房,回到西屋房里躺下来。
几锅水都够烧开了,却迟迟没等到来叫,刘姨眼睛闭起,都快睡着了。
屋门被推开。
“透气去?”
刘姨自床上坐起身,问道:“水烧开了?”
“嗯,开了。”
“我这边冷了。”
秦叔挠挠头:“今年确实比前几年冷,我明天给你在屋里砌个炕?”
刘姨:“然后晚上把你丢里头烧是么?”
秦叔:“也可以,反正我挺耐烧。”
刘姨嘴角勾起,找了件外衣披在身上。
月下雪景,两个人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听着清脆的声响,一路走过去,留下两串脚印,亦不失为一段唯美记忆。
刘姨已经想明白了,想吃细糠,得自己舂。
然而,当刘姨兴致勃勃地领着秦叔走出屋,正准备走下坝子去踏雪散步时,她愣住了。
怪不得自己等了这么久,原来自小径再到村道上的一大截路段,所有的积雪都被秦叔给清扫了个干干净净。
而且,连带着道路两旁本挂着厚雪在月光下生辉的树,都被某人以气门,全都震了个清清爽爽。
秦叔:“想着先清理一下,待会儿你出来透气时,能好走些,也不用担心树上的雪落下来砸身上。”
……
屋后道场。
陈曦鸢不住舔着嘴唇,无比期待。
小弟弟在她对面坐着,手里拿着那颗珠子。
以往都是小弟弟教她东西,这次小弟弟尝试开域,她终于有机会来教小弟弟了。
这颗珠子,是陈老爷子给李追远的赔礼。
拿到手后,李追远并未急着将其融入体内,而是每日以红线将上面残留的属于陈老爷子的气息给剔除,现在,这颗珠子变得很是纯净。
李追远划破右手掌心,再将这颗珠子放上去,闭上眼,运转《听海观潮诀》后,这颗珠子受到牵引,主动融入少年的伤口。
陈曦鸢看着自己爷爷的“东西”就这么被小弟弟容纳,心里没丁点不开心,她离家前去和奶奶告别,看见奶奶推着轮椅,带着爷爷在海边散步。
这已经是她,在那件事发生后,未曾设想过的最好结果。
李追远睁开眼。
陈曦鸢:“小弟弟,要用心去感受和共鸣……”
没等陈老师把第一句话讲完,她就看见小弟弟周身,出现了一道纯净的波浪,将她本人都囊括了进去,而后,这道波浪定型、固定。
一次,开域成功!
陈曦鸢嘟了嘟嘴,有意外又不算太意外。
所有面对过少年的天才,都得学会骄傲被碾碎后的缝补。
李追远:“把你的域,逐步展开,与我进行碰撞。”
少年要试探一下,自己这个“伪域”的强度。
陈曦鸢将自己的域展开,很快,双方就产生了对抗。
李追远一点点地指挥陈曦鸢提升强度,等到了一个临界点后,李追远示意停止、收域。
域的强度,让李追远很满意。
但他的这个域,毕竟是个外来品,哪怕他将陈老爷子的气息都剔除掉了,可这珠子的底层架构,还是按照陈老爷子的那个模式来的,并不完美,也不符合李追远的心意,却又无法做修改。
而且,无论是从流动性与可塑性上,自己这个域,都无法和面前陈曦鸢的域相比。
陈曦鸢现在的这个,是突破感悟再加破而后立的新产物,他手里这个,是上个时代的刻板老物件。
想往上提升,就得打破底层架构,打破底层架构,这东西就废了,等于自己得花三十年重修……
把它当功法本诀,会显得非常鸡肋,因为没了进一步蜕变的可能,但如果把它当一个护身器物,它又非常好使,甚至能称得上无比珍贵。
在混乱危急或者自己遭遇近身刺杀时,把这个域一开,自己立刻就能得到庇护、获得从容。
李追远:“赶路辛苦了,你去休息吧。”
陈曦鸢:“小弟弟,我不累。”
李追远:“对不起。”
陈曦鸢:“嗯?小弟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追远:“我有件不能为第二人得知的事要做,想请你先回避。”
陈曦鸢:“嘿嘿,听懂了。”
陈姑娘站起身,离开了道场。
李追远将道场关闭。
身下的祭坛开始运转,一盏盏蜡烛自燃。
李追远运转起魏正道的《黑皮书秘术》,但这次,少年身前没有尸体,也没有可供自己操控的傀儡与邪祟,因为这次,少年的秘术施展对象,是他自己。
他正在尝试,整合汲取自己身体里的灵念。
刹那间,各种回忆迅猛袭来,像是点燃引爆了过去种种。
李追远双眸中,先是浮现出忍耐承受的坚韧,紧接着,他的左眼化作冰冷淡漠,快速消化掉这些副作用。
这是本体,出力了。
少年脸上,冷汗直流,脑袋低垂下来,道场里的所有烛火瞬间熄灭,祭坛也停止运转。
“呼……呼……”
李追远缓缓抬起头。
精神意识深处,站在鱼塘边的本体,伸手,将已飘浮到半空中的鱼,给强行拦截并按回了鱼塘。
本体:“是这条道路,没错。”
现实中,李追远喃喃道:
“这,就是魏正道的那条错路。”
“我以前,只是能将怨念吸进来,等需要用时,再拿出去用,但它真正的使用方法,并不是这个。”
“先将自己体内的灵整合压缩,再通过对外界的掠夺,将鱼塘里的鱼导入自己身体,再继续进行整合压缩,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直至让自己的身体里的灵念,充实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每次到达极限后,再想办法将量变转为质变。”
“这就是魏正道会进食邪祟的原因,他真的是在用邪祟的灵念来进补自己肉身。”
“所以,魏正道能分出那么多道分身。”
“怪不得他求死不得,因为他最后,很可能是将自己的肉身,全都充斥着……不,是转化为了灵。”
“有些邪祟,之所以难杀,需要靠岁月以镇磨,就是因为这种邪祟的灵念特殊,哪怕只是丁点残留,都能有机会东山再起。”
李追远伸手,拔下自己一根头发,放在面前端详着。
“他应该是曾做到一个相当极端的地步,哪怕是随便拔下来的一根头发丝,都堪比一尊难以镇杀的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