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多么温馨的目光,教我坚毅望着前路,叮嘱我跌倒不应放弃……”
三轮卡拉OK摩托驶至村道口。
人模人样的大白鼠笑着对凉亭里的张礼招了招手,给他甩去一份亲手烹饪的供品。
张礼收了东西,飘到三轮摩托上,准备给他带路去窑厂。
就在这时,村道口走来一个小胖子。
小胖子背着高高的背篓,上面锅碗瓢盆俱全。
大白鼠:“吱!!!”
忽然出现的抢生意同行,把大白鼠刺激出了原声。
张礼赶忙安抚:“不是的,不是的,这位是王霖王大人,你先在这里等待,我领着王大人去拜见一下。”
大白鼠舒了口气,瘫坐在摩托车上。
张礼领着王霖见完了老夫人,回来的途中,王霖看着漫天星空。
他对供桌上的龙王牌位没什么触动,因为他“生”得突然,没有过去。
但老太太对他说的那句话,这会儿还在他耳畔回响。
“书是死的,但在书上的写写画画,却是你活过的痕迹。”
坐着三轮摩托来到窑厂,大白鼠看见这一大圈人,鼠目泛光。
它能感知到,这一群人身上全都功德充沛。
扭头一看,大白鼠发现王霖也在卸货摆灶。
王霖笑着道:“你做你的,我就做个古法点心。”
大白鼠闻言,开心地挥舞起铲子。
李追远带着阿璃过来,陈曦鸢和罗晓宇他们也早就到了,陈姑娘没怎么加入交谈,只是拿着两根筷子,紧盯着大白鼠和王霖的锅。
不过,来时陈曦鸢听从吩咐,把清安的存酒拿了过来,这可是经过清安提纯过的桃花佳酿。
本就是容易醉人的酒,又没人刻意去化解酒意,随着一道道菜肴上桌,氛围也逐渐热烈起来。
阿友几次想去碰酒碗,都被谭文彬拦下了。
“去,给小远哥和阿璃倒豆奶。”
村道口,张礼继续翻看着报纸。
在他无法察觉到的路旁一棵树下,陶竹明靠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失落。
他来了有一会儿了,没急着进去,是因为他在等人。
如果自己没来,倒是不苛求于那位出现,可自己既然来了,他也希望那位能来,哪怕他清楚这希望得有多渺茫。
令五行不像自己,哪怕没被爷爷吩咐过来送死,也大可不入这一浪,置身事外保持中立,令五行是无法中立的,他只能选边站。
“罢了罢了,令兄啊令兄,看来这一浪后,你我只能说单口相声了。”
冷不丁发出的感慨,让张礼吓得差点以为见了鬼。
在看见陶竹明后,他将名册翻烂了,都不晓得这是哪位大人。
陶竹明摆了摆手,道:“别找了,我不在上面,我是条自带干粮上门帮忙咬人的狗。”
狗……苟大人?
张礼:“大人,您请随我来。”
陶竹明跟着一起进了村,一边观察夜幕下的村景一边感叹:
“是嘛,住得离祖宅远点多好,多自由,还是那位会过日子啊。”
张礼:“大人,您先稍等,小的进入通禀老夫人。”
陶竹明耸了耸肩:得,原来那位和家里长辈住一起,还不如自己呢。
进入东屋后,陶竹明收起所有懒散,拿出了一位正统龙王家传承者的肃穆,向柳玉梅行礼,随后又庄重地给牌位上香。
“坐吧。”
“谢老夫人。”
柳玉梅把一盘点心推到陶竹明面前,陶竹明也不拘束,一块接着一块吃了起来,在外头等令五行太久,他确实饿了。
“倒是没想到你能来,但看见你来了,我也就晓得你爷爷是怎么想的了。”
“老夫人,不怕您笑话,真遇到事儿时,我是不怕死的,但要是知道有事儿要来,我会怕死地提前避开。”
“看来,你是不理解你爷爷的意思。”
“请老夫人解惑。”
“这座江湖,干净的越少,余下的想不脏,就越难了。”
陶竹明起身行礼:
“竹明明白了。”
这不是帮秦柳家,这是在帮陶家。
老夫人一句话的事儿,就让自己的立场从帮别人转变为为自家而战,可陶竹明却又觉得老夫人说的是对的。
“你爷爷那个坏习惯还没改么?”
“呵呵,我也常说他,但估计这辈子是改不了了,算了,也就随他去吧,把脏东西抠出来了,才能干净。”
“你这张嘴啊,倒是和你爷爷年轻时一个样。”
陶竹明:原来爷爷当年在秦公爷和老夫人面前,也是个耍宝的。
柳玉梅:“咱几家就不记什么恩或情的了,这江湖道义上的事,该怎么做,自当怎么做。”
陶竹明:“谢老夫人。”
陶竹明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不是不记恩情,而是以后只要是不违背江湖道义的事,若有需要,秦柳都会搭把手。
走下坝子,在张礼的引路下,陶竹明向窑厂走去。
途中,张礼笑道:“陶大人,您的扈从也可以喊过来一起聚聚。”
陶竹明:“他们不用。”
张礼心道,那可不行,谭总管要求自己做好人工登记表,明天得给李大爷盖大棚呢。
“那些大人和他们的扈从们也都在呢,在我们这里,不分彼此。”
“那行吧,我入乡随俗。”陶竹明给自己手下们发出信号后,又开口问道:“名册上的人,都到了是么?”
张礼面露迟疑。
陶竹明:“不方便说就算了。”
张礼:“您是老夫人接见的人,怎么也不算是外人,小的跟您直言了,名册上还有一位没到。”
陶竹明:“谁?”
张礼:“令五行,令大人。”
听到这个名字,陶竹明停下脚步。
张礼:“陶大人,您怎么了?”
陶竹明面色发红,双手攥紧。
好啊,好啊,连令五行都喊了,居然不招呼自己!
爷爷啊爷爷,你说得没错,孙子我确实混得太差了。
舒缓好情绪后,陶竹明示意张礼继续带路,谁知这下换张礼不走了。
陶竹明:“你怎么了?”
张礼:“请陶大人稍候,有人在我凉亭里烧了香!”
陶竹明以比张礼更快的速度,冲向了村道口。
那里,站着好几道身影,互相搀扶,明显都受了伤。
为首者,脸上疤痕狰狞,气息紊乱,伤势极重,正是令五行。
显然,为了能来到这里,令五行付出了极大代价。
陶竹明:“哈哈,令兄,令兄,我可是盼得你好苦啊!”
令五行惊讶地看着陶竹明:
“居然也喊了你?”
陶竹明:“……”
东屋门口。
令五行跪了下来。
“令五行,拜见老夫人。”
屋门没开,一道声音悠悠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