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这个方案成功实施的话,以这位恐怖的阵法禁制造诣,提前入场,将那块终点区域掌控,那对计划赶来围杀他的人而言,就是一场噩梦,更别提他们这伙人在完成各自小节点任务后,也会集体奔赴过来,里应外合。
李追远看了眼林书友,林书友提着袋子,将一沓沓黑纸分发下去。
朱一文抽出一张黑纸,黑纸迅速自动折迭成一朵彼岸花,散发出地府的气息。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少年的意思,那些这次企图杀他的人,光反杀他们还不够,他还要……
李追远:“请诸位在杀人时,将黑纸适时释出,我要将他们的灵魂接引入地府,我要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少年举起手中的茶水:
“我以茶代酒,预祝我们……”
众人纷纷攥着黑纸站起身,连陈姑娘也放下了还没吃完的点心,各自端起酒水。
李追远继续道:“预祝我们第一阶段的计划,能成功。”
第一阶段?
王霖:“小远哥,那第二阶段计划,是什么?”
李追远:“光杀小的有什么意思?青龙寺不是在组织观礼么,我觉得长辈们光欣赏那佛莲也会乏味,所以我决定,在第一阶段结束后,去青龙寺,杀几个老的,给长辈们助助兴!”
这是你们给我制出的江水,那就别怪我,顺势将这江水泼洒到你们身上,泼洒到青龙寺!
举着酒杯的众人,有点不知该怎么接话,就算是陶竹明与令五行这二人,也是语塞,平日里信手拈来的场面话,好像都配不上少年刚刚所呈现出来的魄力。
桃林边缘,清安倚靠在最外面的一棵桃树上,目光看向窑厂方向。
“呵呵,小子,你调起太高了,他们没法接呐。”
先前说是上不得台面,但清安还是关注起了那边的台面。
上次清安主动向外看热闹,还是柳奶奶追溯青春,仗剑斩杀那伙青城山道士时。
然后,年轻的柳大小姐与清安打了一架。
归根究底,这世上之事,能引起清安这种厌世之人兴致的,早就不多了,李追远,算是一个。
李追远没因冷场而尴尬,而是继续开口道:
“到现在,我还未正式感谢诸位的到来,因为我知道,诸位能来这里,凭的是心中那抹意气;
认为这江上的事,不该被如此摆弄,认为这江湖,不应这般乌烟瘴气。
先后两代龙王早陨,让这江湖风气渐渐变了味。
那就自今日起,借这一浪,由我们,来给这座江湖,重新定一下规矩!”
今日到场的人,几乎都被李追远压服过,若是没李追远的劝阻,他们中大部分人,早就二次点灯了。
换言之,李追远在他们心里,早就是他们这一代的龙王,若是换了人,他们反而会不服气。
因此,调起得再高,都无所谓,因为压根就不需要众人去接,只需跟随。
此时此刻,很多人心里都回想起小时候听长辈讲的故事,故事中龙王一声令下,江湖豪杰纷纷追随,镇压邪祟动乱。
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
陶竹明闭起眼,仰头,心里哀嚎:爷爷啊爷爷,你把你孙子我捐得好惨呐!
玉溪那一浪时,他仗着自家干净,不像令五行那般投得彻底,他尚保留着一份矜持,这亦是留在江上继续争龙的火种。
但刚刚,他悉心呵护的火苗,被风吹熄了,甚至那风都不是奔着他这火苗来的,自己只是被边缘扫到。
没法子了,彻底没法子了,当李追远决定这局反杀时,陶竹明就清楚,自己若是陪着他成功的话,心气儿就没了,可若是站对面的话,没的就是命,更何况人家的胃口不止如此,只有杀掉几个老家伙,才能让这座江湖真正的掌权者感到畏惧,而只有他们畏惧了,这规矩才能立起来。
陶竹明举起酒杯。
内奸弥生破戒,也举起酒杯。
众人齐声回应道:
“遵龙王令!”
桃林下,清安笑着拍了拍手,桃花纷纷落下,随即一甩长袖,心满意足地转身,道了一声:
“彩!”
……
秦岭。
还未进入祖宅,秦叔就感应到了来自秦家祖宅的气息波动,这说明问题是相当严重了,要知道,他可是个正统秦家人。
推开祖宅的门,肆虐暴戾的气息,更是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这是有人布局引导的,对方手段很高明,而且,必然付出了极大代价。
为了能杀小远,他们可真是愿意下血本。
当年他们设局针对自己时,可没如此手笔。
秦叔一直清楚,自己没能得到祖宅邪祟们的认可。
虽然因他的到来,这躁动的气息些许安静了一些,可情况也并不算太好,至少,他没办法就此安心离开。
秦叔长驱直入,来到了那座蟒山前。
他知道这里居住着半尊白虎,他也知道,这尊白虎是祖宅里最强大的邪祟。
但过去,秦叔与它并无什么交集。
唯一的相似点大概是,自己不是一个完美的秦家人,对方也不是一尊完整的邪祟。
白虎之威,向外散出,带来浓郁的挑衅意味。
秦叔站在洞口,岿然不动,身上的气息更是主动与其争锋相对。
一道不满的声音自洞内传来: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都沦落到祖宅被人算计而不自知的地步了么?真是羞先人!”
秦叔开口道:“奉家主令,召白虎听命!”
刹那间,那股嚣张的白虎之威收得干干净净。
秦叔目光微凝,看着里面走出来的只有竖切一半身躯的华服老者。
老者佝着腰,不是他驼背了,而是在提前预备。
老者走到秦叔面前,跪了下来:
“白虎,接家主令!”
秦叔深吸一口气,他不知道这在秦家祖宅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白虎为何如此害怕小远,好在,他不会为这种事而陷入思虑,毕竟小远都说自己太笨了。
“家主问你,你是干什么吃的,都沦落到祖宅被人算计而不自知的地步了么?想上桌了?”
白虎吓得瑟瑟发抖。
匍匐下身,庞大的白虎虚影立起,发出虎啸,与此同时,藏经阁上古邪与之呼应,其余秦家祖宅大邪祟见白虎主动扛下主要压力,也都纷纷跟进,而后是中下层邪祟跟随。
秦叔能看出来,自打上次小远把家里邪祟搬出去一批后,它们似乎变得更井然有序了些。
通过这种方式,祖宅内的躁动被完全压制。
白虎开口道:“这是我们与对方在互相消耗,只能让他们为此多付出些代价,事情还未结束。”
秦叔:“没事,继续消耗,我不走。”
秦叔席地而坐。
白虎:“可你若是留在这里,岂不是中了他们的计?”
秦叔:“家主就是命我来中计的。”
白虎:“你这小家伙也真是可怜,如今竟只剩下这点用途了么?”
秦叔不语。
白虎:“唉,真是的,争龙王没争过就算了,身上还一直带着一股暮气,这就是我们瞧不上你的原因,秦家人,不该是那样的。”
秦叔沉默。
白虎:“如今别人都敢在祖宅上动土了,你到底是怎么守护的秦家,放过去,谁敢?”
秦叔开口道:“家主说,让我记下你说的每一句话,回去后向他上报。”
白虎:
“阿力啊,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啊!”
……
柳家祖宅。
当刘姨推开门,步入祖宅时,四面八方,无数厉啸之声向她席卷而来。
这其中,更是有四座巨大阴影立起,带来最毫不留情地质问。
“梅丫头呢,梅丫头呢,梅丫头为何没来?”
“堂堂柳家祖宅居然被人以风水截相之术给影响到了,这还是柳家么,这还是龙王柳么!”
“为何梅丫头不亲自过来,为何只让你过来,你除了会玩虫子,还会干什么?”
“她敢把家主之位给一个外姓人,给一个连柳家血脉都没有的人,是不敢出来见我们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