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生挡下连续三轮术法后,趁着对方调整的机会,右臂挥拳,劲风将他们节奏打断,随即,润生蹬地,冲了进去,都不用再多余出拳,光是自带的气浪就将那几位用术法的重重扫飞。
林书友双刀挥舞出刀花,挑开一名剑客后,顺势发力一劈,将一人连剑带脖颈砍下,而后双刀合力,将另一人斩杀。
谭文彬面对这扑上来的傀儡,蛇眸亮起:
“五感成慑!”
傀儡师操控傀儡,扑向了另一边,在他的视野里,他的傀儡还在与谭文彬激战。
谭文彬走上前,将一张黑纸贴在了软剑上,再将软剑自傀儡师脑袋上,笔直插入。
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反抗无法改变结果,只能提升情趣。
与其说是激战,不如说是单方面的享受,而且所有人都能看到,给你们时间思考,让你们想办法来应对,去细细品味这份煎熬。
赵毅将烟斗叼在嘴里。
他知道会是这个局面,但当这种砍瓜切菜的画面不断呈现出来时,饶是心性坚韧如他,也有点麻。
他严重怀疑,自己当下的心境,是否已超越了自家先祖?毕竟自家先祖当年面前,可没站着一个姓李的。
一位白发青年走到赵毅身边,不敢置信道:“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赵毅:“我说我知道,你信么?”
白发青年发出一声苦笑:“难道他真的是天道宠儿,天道为了弥补秦柳,会额外降功德于他?”
赵毅:那我心境,就真的绷不住了。
白发青年:“赵兄,你来为我护法,我尝试一下,看能不能打开此处禁制。”
赵毅:“你有把握?”
“略通一点,可惜我团队里那位……唉!我没办法离开这里,但有五成把握能渗入那座楼,那位不是为了追求天赋完整所以没练武么?我观那位秦小姐肯定也不愿意浪费那天赋,等我打开禁制进入后,赵兄你迅速跟上,至于你我手下,能进多少是多少吧,主要是这缺口,我没办法维系太久。”
赵毅:“好,加油!”
赵毅身上荡漾出黑雾,白发青年对自己手下人点头示意后,主动走入这片黑雾,随后,一具由赵毅以纸人掐出的白发青年傀儡走出,站在一旁。
真正的白发青年站在黑雾中,准备破禁,刚起了个头,他就纳罕道:
“咦,我怎么记得,赵兄你也是擅长阵道风水的,而且比我更……”
“你没忘,是我故意没让你记起,想着既然身处同一个楼层,到时候可以带你一起逃出去为我作证的,毕竟孤零零逃出去不合适。
可谁知,你意志这么坚定。”
“赵兄……”
黑雾内部收缩,白发青年先一步遭受禁锢,赵毅身形自黑雾中显现,一刀劈死白发青年。
随即,黑雾飘挪了一下,赵毅和自己外面的傀儡换了位。
赵毅扭头,对后方白发青年的手下们说道:“你们头儿在努力,时间会有点久,一旦成功,尔等速速随我一起跟上!”
白发青年的三个随从对赵毅用力点头,目光坚定。
赵毅继续嘬着烟斗。
唉,做人,不要好高骛远,还是得多想些实际的啊。
赵毅抬头,看向望江楼二楼手拿饮料站在那里的少年,心里默默诅咒道:
“呛死你,呛死你,呛死你……”
嗯?
姓李的咳嗽了,咳嗽了,是被呛到了么?
好像不是……
赵毅侧头看了看自己身旁的黑雾,又看了看那边二楼指尖拨弄吸管的李追远,明白了少年为何忽然咳嗽后,赵毅心里当即怒骂道:
“姓李的,你大爷的!”
楼梯口。
阿璃身前的血瓷瓶快速融化,化身为梦鬼,梦鬼开眼,携人入梦。
三道身贴符纸的身影显露,目光呆滞。
他们成功脱离了自己所在楼层进入到这里,可太贪心了,还想着以这种遮掩身形的秘术对守在这里的女孩出手。
如果是谭文彬的那种层次倒是可以,可在其之下,很难有隐藏能避开女孩的视线,因为女孩眼里的世界,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阿璃从梦鬼嘴里抽出一把剑,走下楼梯,经过三人身边时,每一个都捅了一下,让他们在梦里死去。
捅完后,阿璃转身,将剑送回梦鬼嘴里后,女孩坐回原位,继续将健力宝捧在手里,安静坐着。
“哗啦啦!”
损将军的符甲飞出,凝聚出身形后,先给三具尸体都贴上黑纸,又拿出化尸水,给每具都浇了一点,看着它们迅速消融。
余下的煞气,则被血瓷瓶吸入。
将这里打扫干净后,损将军对着女孩抱拳行礼,身体化作符甲,飞回女孩口袋。
“唉。”
一声无奈的叹息,自符甲内发出。
阿璃目光扫了一眼化尸水的存量,这一浪后,阴萌的留存,得全部耗尽。
因这东西太好用了,女孩曾尝试复刻过,通过烧纸,润生拿来了阴萌给的好几版配方,结果全配失败了。
外面的“公平对决”还在持续。
润生的势,渐渐迭了起来,这使得新一层的人,在面对润生一拳时,所需付出的代价越来越大。
谭文彬每每只在关键节点对关键人物出手,而阿友不会硬干,次次都是在润生打开局面后进去收割。
三人配合得好似冰冷的镰刀,一层一层地清理掉杂草,简单高效。
正常浪里,不可能会出现这种一边倒的擂台屠杀,这不符合天道的审美。
但这本就不是天道的浪,是他们自己为自个儿定制的断头台。
又清理了几层后,李追远指尖停顿,没急着并入新一层。
恶蛟的声音在广场上方咆哮:
“公平起见,中场休息。”
这简直就是最无情的嘲讽。
接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
林书友从包里取出弥生抛过光的磨刀石,抓紧时间掬起地上的新鲜血水,磨起了刀。
谭文彬将自己的软剑丢给林书友顺手磨一下后,做起了眼保健操。
润生身上边传出“嘎吱嘎吱”响声,死倒体质进行着连番战斗后的修复与微调,一边掏出粗香,当大葱似地啃了起来。
考虑到润生日常不用吃香下饭了,刘姨也就停止了对润生特供“雪茄”的制作,转而搞出了另一款,把鸡蛋和糖裹入香中,方便润生战斗时食用。
吃东西的同时,润生身上的九道黑影还在持续翻滚,以免停太久,身体冷了,把先前好不容易迭起来的势给散掉。
“好了,彬哥。”
林书友把软剑还给谭文彬,谭文彬接过剑时,发现这把剑好凉。
再细看一眼阿友,发现其竖瞳深处,似已结冰,又像是火在烧。
开启蛇眸后,谭文彬能看见阿友身上的白鹤童子与增将军,周身煞气弥漫。
两位阴神在皈依菩萨前,都曾是人间鬼王,如今,隐隐有成为阴神中“鬼王”的趋势。
谭文彬又看向润生,润生身上的黑影变得更凝实了,有种即将脱离写意派的感觉,继续细腻下去的话,兴许就能瞧见蛟的初始形态。
轻弹一下软剑,谭文彬的怨气不再是释出,而是有了些许稠态。
润生将香吃完,吸了吸掌心里的碎屑,都是宝贵的食材,他向来不舍得浪费。
谭文彬举起手。
李追远指尖下点,继续。
楼下,传来一阵剧烈震颤,是又有人成功渗透潜入了,比上次进来的要强不少。
少年没有下楼查看,只是余光看了一眼边上的龙纹罗盘,恶蛟攀附在罗盘之上,布下瞬发阵法,暂时挡住了本该一同出手的另一人。
震颤持续了一段时间后,逐步平息。
阿璃坐回原位,面前躺着两具戴着面具的尸体。
若摘下面具,能看见他们死不瞑目。
他们恨另外那位没能如约而至,恨那位即使到了这般地步,竟还在勾心斗角,假如那位能一同出手,他们是有机会破开阻挡,冲上去的!
阿璃擦去嘴角鲜血,闭目调理。
口袋里的损将军打算再次出来打扫卫生,被女孩伸手按了回去。
这时,一道白裙飞掠而入,剑锋直指调息中的阿璃。
二楼,李追远打了一记响指。
地上躺着的两具戴面具的尸体忽然站起,一左一右,对踩着他们上楼的白裙女发动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