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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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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刘姨又补了句:“这可比看咱《柳氏望气诀》快多了。”

“行了,少说瞎话哄我开心,秦柳两家的这两本,本就是分路同源,看通了一家再去看第二家时,必然事半功倍。

他要是先看秦家再看柳家,那也是一样的。

那小子是没说假话,却故意把真话编排一下好让我开心。”

“您瞧瞧,人家这么说您就开心,呵呵呵的笑着,我在屋外切水果时都听到了,可一样的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您就要说道我。

行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家生子终究是家生子,再怎么亲,都亲不过亲传门人。”

“有本事,你也给我几天功夫把这两本的感悟再高看一层楼啊?”

“哼,我是没这本事,更没这闲工夫,我拿什么和人家比啊,又是亲传的,搞不好以后还是嫡传。

放过去,家里规矩严时,他这样的身份,我和阿力见了他,可都得叩头行礼称小爷的。”

“什么嫡传不嫡传的,不还早么,就是要提,也得再过个几年才是。”

刘姨故意往柳玉梅身上一靠,轻轻蹭了一下她,边笑边用手抚着老太太的胳膊:

“听听,这话现在说得可真软乎。

您当初瞧不上人家,说招条过江龙当上门女婿,担心会让秦柳两家基业改了姓。

现在人家就算不当这女婿,秦柳两家的家当,不还是他的?”

“好了,休要再皮。等明儿阿力回来,把这本交给他,虽是早已学会了的,但再多深看一层感悟,方方面面的提升也都会有的。”

“还是咱阿力看得清楚,一年前在李叔家时,他就探过小远口风,说介不介意孩子姓。”

柳玉梅竖着耳朵听着。

刘姨却故意打住话头,收拾起茶几,自顾自道:

“行了,我不敢再皮了,真怕惹了老太太您生气动家法教训我。”

“讨打!”

李追远和阿璃来到楼顶露台,各自在藤椅上坐下。

少年一开始还在讲述昨晚发生的事,说着说着,伴随着初晨的阳光覆盖在身,以及每次在女孩身边时都能体会到的特殊心安,他睡着了。

主要是连续几晚都发生了事,睡眠不足外加精力消耗,他的身体本就疲惫着。

阿璃就侧躺在旁边,手撑着下颚,认真注视着熟睡中的少年。

女孩知道,少年心里明明没有情绪,却总是会在她面前表现得极为丰富。

因为她胆小,不敢走出去,所以他就把世界搬到她屋里来。

中途,刘姨手里端着冰饮,走上露台。

似是察觉到少年睡着了,她的脚步一下子变得微不可闻,却又如飘似移般来到藤椅边。

刘姨指了指少年,又指了指下面。

阿璃点点头。

刘姨弯腰伸手,将少年抱起。

李追远察觉到了,睁开眼,看见是刘姨后,就又闭了上眼,他太累了,睡得正香,不想中断。

刘姨将少年抱到二楼,本想将他安顿进客房继续睡。

阿璃却打开自己房间门,看着她。

刘姨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拗不过,还是将少年放到阿璃的床上。

离开前,她还顺手点了一根助眠的熏香。

阿璃拿起自己的薄被,按照在老家时少年的习惯,进行工整地折叠,然后将其盖在少年肚子上。

随后,女孩在书桌边坐下,将一沓黄符纸放在面前,提起毛笔蘸上朱砂金。

笔锋落下,一气呵成。

每画完一张符,女孩就随手一挥,这张画好的符纸就自己飞到墙壁上?起。

女孩一口气画了一墙的符纸。

放下笔,将其抵在砚边时,失去约束且早就不堪重负的毛笔,直接开裂散开。

女孩不以为意,抬头看着墙上的三种符纸。

先一招手,一排符纸落下,叠落于女孩掌心。

再一招手,第二排落下,随后是第三排。

每一叠,女孩都以绳线绑好,然后将三叠符纸,放入少年的书包。

一下子画了这么多符,女孩也感到了疲惫。

她将书桌边的椅子倒转向床,坐上去,双脚踩在床边,双手搭在膝上。

一切,又仿佛回到了从前。

像是在李三江家东屋里那般,她坐在屋内,坐在小板凳上,双脚落于门槛,只是现在,门槛上多了一个陪着她一起晒太阳的熟睡少年。

过去,她最讨厌的事就是睡觉,因为每次一闭眼,那些东西就会立刻蜂拥至她面前,对她进行戏谑、恫吓与诅咒。

每一个,都在诉说当年被某位先人镇压的仇怨,誓要将这一切痛苦让其子孙偿还。

可她身后,那些昔日镇压这些死倒邪祟的先祖牌位,却一个个龟裂,毫无动静,就这么漠视着她一个人,面对外面的一群又一群。

小时候,她见奶奶喜欢对着牌位说话。

她也曾学过,在梦里,对着那些牌位哀求,但回应她的,只有寂寞无声。

后来,她知道了,其实奶奶也清楚,她说的那些话,牌位根本就听不到。

她喜欢收藏男孩用过的东西,因为那上面留有男孩的味道与痕迹,那一件件被填满的收藏箱,是她的底气,是她睡梦中的稻草。

现在,她累了,她疲惫了,她想睡了,然后,她就自然而然地睡着了。

她回到了那座古朴的屋内,外面下着雨,雨幕中,一道道恐怖的阴影正在浮现。

她来了,它们也知道她来了。

女孩站起身,这次,她没坐在屋内板凳上,而是坐在门槛上,半个身子露在屋外,她后背抵着门框,看向门槛另一端。

在心里,想象出他正靠在另一端的样子。

柳玉梅曾不止一次提醒过李追远,走阴太频繁容易失控出问题,会分不清梦与现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性,但长辈的经验也不是没有道理。

床上熟睡中的李追远,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眼皮颤了颤。

然后,在阿璃的梦中视角里,男孩就真的出现了,靠在门槛上,继续熟睡。

外面,鬼哭狼嚎。

女孩也闭上了眼。

第一次,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在入睡时,嘴角出现了两颗酒窝。

“我,我,我的眉毛呢,我的睫毛呢?”

林书友对着镜子里光秃无毛的脸,感到无比诧异。

眉毛睫毛这些东西,看似不重要,但当真的失去它们时,整张脸就会显得很怪异。

旁边,刚补好觉的谭文彬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

“阿友,你醒啦?"

“我的脸怎么了,还有点疼。”林书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和前面眼睛那儿平齐的高度,还缺了一轮头发

“起乩的副作用吧。”

“作为乩童,我怎么不知道起乩的副作用还有这个?”

“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所以才需要多读书学习嘛。”

“真的?”

“废话。”谭文彬看了看病房墙壁上的时钟,“你饿了没有?”

“我吃过了,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叫你。”

“还不是为了给你陪床照顾你,你知不知道你多难伺候,昏迷时不停被子还说梦话,睡相太差了,你这样的以后结婚了老婆也要跟你分房睡。”

“对不起......谢谢。”

“说什么谢谢,你我之间用得着说这俩字?”谭文彬拍了拍林书友的肩膀,“来,换俩字。”

“大哥。”

“哈哈哈哈!”

小远喊自己“哥”时,谭文彬毫无感觉,只当自己亲爹给自己另取了个名字叫“谭文彬彬哥”。

但这货喊自己哥,他是真能感到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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