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新生缘故,鳞片并不坚硬,反而很细腻,质地偏软,更趋向某种胶质,指甲一压,能压出月牙印。
梁渠脸微微发热,其后完全包裹的缠绕忽然消失了,蒙蒙的冰雾流淌四周,汇聚成薄纱,他的腰被揽住了。
一张惊心动魄、端庄温柔的脸探出冰雾,恍惚如玉,冰雾丝丝缕缕,贴着发丝向后流淌,一点点蓬散。
玉人伸手,掌心托捧住梁渠的脸,颤动瞳孔。
嘴唇微凉,触感如果冻。
轻轻摩擦、试探、吮吸,丰富的神经末梢互相触碰,传递着不一样的触感讯息,像两只毛茸茸的小兽,冬天挤在洞穴里,相互从对方身上获取温暖。
还是人,是人变龙。
只这一吻,梁渠就全部明白。
「等我————」
龙娥英吮一口,浅尝辄止,轻轻道一句,松手转身,自雾中再化白龙,游走窗外。
偏殿外,白龙王早早在此,和白龙王一比,大母龙又变成了小母龙,只是两相点头,小母龙飞快消逝。
「垮啦啦————」
「咳咳咳。」
碎石掉落,龙延瑞动手动脚,把自己从墙体里扣出来,浑身酸痛:「我去,痛死我了,我姐这是怎么了?」
「叫你先开惊龙变了。」梁渠耸肩。
「向前向前向前!蛙族出击!」老蛤蟆高举黄皮袋,挺立鱼身,「宝鱼是我们的!前方有造化宝鱼!」
肥鱼双目放光,鱼尾绷紧,忽地长须一痛,肥鱼敏锐辨别出发力方向,顿时止尾,一抹横流飞过头顶。
水流击碎岩石。
「呔!何方宵小,敢来谋害你蛙爷爷!不知本公乃是江淮国师吗?惹恼了我,我将告诉水君,水君分分钟抓你出来,上天入地也无门口牙!」老蛤蟆双蹼叉腰。
有刺客!
肥鱼警惕四周。
安安静静。
忽地,它长须再痛,心领神会,再躲往下,避开水流。
「嘿呀,还敢来!我看你对高蹼没有一点敬畏啊!」
水流漫天横飞,老蛤蟆大怒,拽动长须,驾驶肥鱼,左冲右突,轻松闪躲,三两下暗中偷袭,全奈何不得。
片刻,再无横流。
「哼,如何?雕虫小技。」
老蛤蟆骄傲抬头,肥鱼跟着昂首。
未几。
老蛤蟆面色惊变:「不好,快冲!」
一鱼一蛙调转方向,急匆匆来到某处水域。
水藻摇曳,空空如也。
「我的造化宝鱼!口瓜!中计也,是调蛙离山!」老蛤蟆惨叫一声,抬手给长须打上死结,狠狠拉起再回弹,用力踩踏,「怪你怪你都怪你!是你游的太慢了!你赔!」
肥鱼翻起肚皮。
短短两个时辰,水流再动。
真龙天空夭矫,阳光下白得耀眼,在龙种大妖仰望的目光中,带着五条气息非凡的造化宝鱼,返回王宫。
白龙王扫一眼:「冰髓玉鲮、逆鳞螭吻、赤睛寒鲩、净流银刀、冷素霜。」
「龙王妙眼。」变化回人身,龙娥英恭敬行礼。
梁渠猜测:「昔日黄沙河上再现龙王,也出现了几条特殊的造化宝鱼,莫非这也是和夫人一块诞生的宝鱼?」
「嗯。」龙娥英颔首,「诞生时,我便能感知到它们的所在,适才一并抓了过来。」
果然!
梁渠惊喜。
早娥英急急忙忙出去,他便猜到做什么去,和老蛤蟆抢宝鱼!
龙娥英的化龙过程,和老龙君变成黄沙龙王非常接近,彼时黄沙河就有造化宝鱼产出,现在也有,现在看来,属于新龙王出现的固定福利!
唯一的区别,大抵是他没有收到一堆天地长气,乃至玄龙套装。
目前推测是因为二者出现的形式不同。
能确定的是,娥英身上必然有龙王自带的【龙王繁荣】。
兴许没有正常龙王那么强悍,可作为开龙门的缔造者,梁渠隐隐有感知,这份繁荣或许不受河流所在限制!
梁渠立即抱拳:「这五条造化宝鱼,龙王必定知晓方位,却任由我夫人去取,我愿与龙王五五分成如何?」
龙延瑞目露不舍,但没有说话。
炳麟哥和娥英姐觉得他傻,其实他机智的一匹。
现在你侬我侬,万一时间一长,因为生不出孩子,姐夫嫌弃了娥英姐,娥英姐埋了怨,龙人族不站姐夫,闹出嫌隙,那不是完蛋了吗?
婆婆要帮儿媳妇,丈母娘要帮女婿。
「我若是需要,便不会不拿。」白龙王淡定道,「五条宝鱼本是因你夫人而生,你夫人又因你而夭龙,无功不受禄。」
「龙王哪里的话,没有龙王召集大妖,我如何取长补短,让夫人夭龙?没有龙王首肯,我如何能在龙王宫为夫人渡劫?希望龙王莫要推辞。」
白龙王看了一阵梁渠,又看了一阵娥英,指了指其中两条:「冰髓玉鲮、赤睛寒鲩给我,剩下你留着吧。」
「多谢龙王!」
梁渠很高兴。
留下了三条,保底三百万精华!
不同于鲸皇给的,这可是自家老婆产的。
食品安全大过天。
「淮王不必急着高兴,我有三问。」
「您说。」
「淮王是如何做到的?」
梁渠拱手:「不瞒龙王,是我独创点化法,需天时地利人和,难以复刻,娥英情况,可遇不可求,不过其余龙种大妖,的确松动了部分桎梏,虽不能完全解开,至少能不借助精血,有自行拔高境界的可能。」
「龙君是死是活?」
梁渠叹口气:「今后或许不会再有江淮龙君。」
白龙王沉默一二。
「北庭、大顺、南疆,缘何结盟?」
「大离太祖。」
「真是大离太祖!?」
梁渠删繁就简,一番解释大致关系。
白龙王沉默良久,转身蜿蜒离去,飘出一语。
「我喜清静,便不送淮王,淮王若有兴致,可游我鄂河,若无事,便自行离去吧。」
「多谢龙王,改日猿王定会亲自登门,前来道谢,今不说天下大同,亦是疆域无限,若龙王想来江淮龙宫做客,我与猿王亦是扫榻以迎!」
未几。
龙宫广场,龙种大妖夹道两侧,垂下头颅,若非水寒,直以为自己来到江淮龙宫。
天河白恭敬上前:「淮王,请走此道。」
梁渠转身。
鄂河一年冰封有大半年,大块大块浮冰漂浮、碰撞。
这趟旅行有点意外,原本以为几天就够。
「先把舅爷喊上,北庭那边人或许会来问,正好要变身白猿,去东海搭建水道,可以一块来了————」
三月一十五日。
淮王府。
炼化位果任务终于告一段落,进入全新的,自行炼化的阶段。
川国内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帮助天蜈炼化,待了半个多月的葛祖喘一口气,唤来江豚,一口闷,把自己带出小世界。
血色的消失无踪,绿色生机舒张视野。
三月,春回大地,青草钻出,独特的清新气温,让每一个毛孔都能自由呼吸。腐败、糜烂的瘟疫一扫而空。
葛祖闭上眼,嗅着青草的芬芳,抖擞精神。
无时无刻抵抗着位果侵蚀,着实消耗精气神,接下来先踏个青,休息休息,也顺带看看这天下闻名的义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