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呼声此起彼伏,回荡在整个布利尔达城上空,甚至盖过了远方战斗的轰鸣,无数颗心齐齐向着这位英雄般的军神发出呼唤。
他们的信仰之力如涓涓细流,汇聚成一股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向海辛托斯,无形地加持在了其身,让本就有着许多克瑞瑅帝国信仰之力的第一军神海辛托斯在这一刻隐隐有了快要突破桎梏之势。
对于这时的克瑞瑅人来说,仿佛看到了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代表着最强的第一军神,终于在这个最为危急的时刻终于赶到了。
但当海辛托斯落在圣阿斯特里宫的露台上时。
人们看清他的状态后,也都开始吸着寒气。
只见这位第一军神全身伤痕累累,蓝色的战袍被鲜血染成了紫黑色,显然在来之前就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仿佛是刚从地狱回来。
他的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深可见骨,就像有什么利器差点将他的心脏掏出。
此刻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顺着战袍滴落在地面上,很快形成了一小滩血泊。
能把第一军神海辛托斯伤成这个样,除了这个九阶的血族,恐怕就只有他自己了,但显然不可能有人对自己这么狠,要把自己的胸骨都打碎,甚至快要伤及心脏。
海辛托斯的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伤口,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那双蓝色的眼眸形似两团不灭的火焰,挡在了圣巴尔多大帝面前。
看到了这幕的民众很快就明白了一切。
在赶来皇宫之前,海辛托斯很可能已经与血族始祖进行了一场殊死战斗!
从海辛托斯的伤势来看,这场战斗的结果对他而言无疑是一场败落。
甚至一瞬间人们想通了很多事情。
譬如为什么薇奥莱特和海辛托斯会先后像察觉了什么似的离场,为什么其他几个正在狂化的军神先前会有短暂如梦初醒的迹象,又为何他们后来再度陷入了狂化。
在先前,薇奥莱特和海辛托斯很可能就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与血族始祖进行着死战。
他们是想拯救克瑞瑅帝国的英雄。
此刻血族始祖身上的伤势,恐怕也是薇奥莱特与海辛托斯拼命留下的。
几个军神之前在广场上能短暂恢复神志,想必正是月神大祭司薇奥莱特全力出手时造成的效果,而从此刻的结局来看,薇奥莱特大概率已经遭遇不测了。
只有海辛托斯还勉强硬撑着,不顾性命追上了血族始祖。
克瑞瑅人们本已濒临绝望,面对恐怖的血族始祖和圣巴尔多大帝的脆弱不堪,他们的意志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海辛托斯的出现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曙光,重新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斗志。
他们咆哮着,怒吼着,为海辛托斯呼喊。
即便海辛托斯是八阶巅峰,这一刻也没有人怀疑他的力量。
如果有谁能越阶战胜九阶神灵领域的血族始祖,恐怕也只能是海辛托斯了。
“可怜的海辛托斯,你这个手下败将。”
拉夏尔眼瞳注视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军神,嘴角扯出从容的笑,念着他需要说出的话,
“你明明已经被我打败了一次,为什么还要追来送死?明明和薇奥莱特一样躺在地上安心等死就可以结束痛苦了。”
听到薇奥莱特,在场所有军神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的猜想果然没错。
完全被血族始祖印证了。
先前狂化军神那短暂的神志清明,是因为薇奥莱特施加的月神无瑕净土结界暂时切断了血族始祖对其他军神的精神控制。
她最先发现了血族的威胁,并用自己的神术为帝国争取了一线生机。
可随着夜幕降临,薇奥莱特的力量也渐渐衰弱,最终和海辛托斯一起也没能战胜这个血族始祖。
现在的她,恐怕已经命悬一线了。
“海辛托斯,打败他!”
比安卡感到一阵揪心的痛,向圣阿斯特里宫方向呼喊道。
“我知道。”
海辛托斯的眼神难掩悲伤,抿住嘴角,挡在圣巴尔多大帝面前。
“我会为薇奥莱特报仇,没能保护好她,全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如同一记重锤,敲击在民众们的心上。
他像一位悲伤的英雄,在做着殊死的最后一战。
这番话如同号角,震撼了通过记者的殊死转播看到战况的帝国人。
许多居民甚至慢下了脚步,不再慌乱逃跑,站定在了道路上回头,朝着圣阿斯特里宫呐喊。
“海辛托斯,加油!!”
此刻的海辛托斯需要他们的信仰之力。
他的胜算也许微乎其微,但他依然选择了战斗,选择了履行自己的职责。
如果海辛托斯真的能再完成一次突破,即便他此刻的状态奇差,面对不死的九阶血族始祖,也会有一战之力。
“海辛托斯,靠你了,我们全力帮你拦住狂化的他们!”
清醒的军神们大致捋清了整个事件的缘由,也慢慢有点开始懂了为什么克瑞瑅帝国会有这样一场战争,以及近年来克瑞瑅帝国违和却又说不出缘由的种种变故。
在他们不知不觉中,竟然有五位同伴都已经被这血族始祖所掌控了。
那么在这帝国下,血族对帝国的腐蚀渗透到底有多么深,他们甚至已经不敢想象了。
如果不是今晚的动乱,他们甚至没法找出十二位军神里,到底有几人被控制了以及是哪几人有被控制。
还好在最千钧一发的关头,薇奥莱特找到了血族的踪迹,让血族在此刻提前开始了全面进攻。
但相应的是,薇奥莱特也付出了代价。
现在,薇奥莱特可能已经牺牲,海辛托斯也身负重伤,局势似乎到了最坏的地步。
但即便如此,他们能做的只有相信海辛托斯,相信他能击败这个祸乱帝国的源头——血族始祖。
整个克瑞瑅帝国看到信号源时而中断的转播的居民都屏住了呼吸。
那些不要命的记者仍旧在广场外围,报导着第一实况,而且活着的战地记者越来越少。
无论是广场外逃难的民众,还是通过转播观看这场动乱的居民,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他们在为军神们祈祷,希望奇迹能够发生,将克瑞瑅帝国拯救。
皇宫东侧被斩开的废墟上,拉夏尔只是轻盈地站在最高点,冷冷地对视着海辛托斯,像在接受着海辛托斯的精神意志讯号。
“海辛托斯,你以为凭你现在的状态,还能与我抗衡吗?”
拉夏尔话音未落,黑红色的魔力流再次在掌心凝聚,光线在他周围扭曲。
话音刚落,拉夏尔掌中爆发出的光束直奔海辛托斯而去。
那光束所过之处,地面崩裂,空气扭曲,一切都在这恐怖的九阶魔力下化为齑粉。
“我是能挡住你的唯一一人了。”
海辛托斯的眼神异常平静,手中的剑爆发出银辉流光,他将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意志,都注入到了这一剑中。
剑气在他周围环绕,如同一道道电弧,大气在剑气的冲击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整个皇宫结界彻底在这股力量下颤抖。
两股能量在半空中碰撞,黑红与蓝白交织,如同两条愤怒的巨龙,在天空中搏斗。
它们撕咬,缠绕,激荡起狂暴的能量风暴。
血月笼罩的夜空,雷电在云层中闪烁,照亮了整个布利尔达城。
这一碰撞,仿佛神明在争夺这个世界的命运。
在这恐怖的冲击下,海辛托斯和拉夏尔都倒退了几步。
鲜血从他们身上的伤口中涌出。
但拉夏尔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而海辛托斯又是吐出一大口血,气息再度虚弱了半分。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在半空中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利爪劈向剑刃,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激荡起毁灭性的雷鸣。
他们在皇宫的废墟上战斗,在崩塌的建筑间穿梭,速度快到极致,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片残影和不断掀开气浪的冲击。
“看看你,海辛托斯,你这人类之躯真不中用,而我,有着无限的生命。”
拉夏尔依然在战斗的间隙不断嘲讽海辛托斯,试图动摇他的意志。
但海辛托斯只是微笑,即便鲜血从他的眉间流下,他的笑容依然坚定。
“拉夏尔,你永远不会明白,身为军神的荣耀。”
他声音虚弱,充满了力量,
“即便我会战死在这里,但只要能守护帝国,守护平民百姓,我的生命就有了意义。”
海辛托斯手握长剑,剑身上闪烁着神代光华,挥下去的那一刻,留下千万道耀眼的光痕。
剑光如电,所向披靡,轰开了拉夏尔。
海辛托斯的剑气如同实质,劈开了拉夏尔的黑暗屏障,在拉夏尔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