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林沐雪的眼睛，似笑非笑：「而不是一个只会陪着他享乐的漂亮花瓶。」
林沐雪的脸色瞬间涨红，又迅速变白。
羞耻感和恐惧感同时袭来，她低下头，「对不起，金董事，我——我以后会努力学的。」
呜呜呜，我就知道！
她是在敲打我！
不会是要发配我去非洲挖矿？
唐宋救命啊！
「不用这么害怕，我不是在敲打你，更不是在针对你。」金秘书看着她那副表情，轻笑一声，微微倾身，压迫感稍微收敛了一些：「我要是真的想针对你，你觉得，你能在这个位置上走到今天吗？或者说，你能有机会坐在这里喝酒吗？」
林沐雪打了个冷战，缓缓抬起头。
「好了，我们说正事。」金秘书恢复了平淡的语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跟着我，我会亲自教导你，让你更适合目前的工作。」
轰隆——！
林沐雪的内心万马奔腾。
什、什么？！
亲自教导？！
虽然心里已经在哀嚎打滚，恨不得当场抱住金董事的大腿求放过。
但面对金董事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
林沐雪凭借着强大的求生欲，硬生生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金董事栽培！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金秘书满意地点点头，姿态优雅地端起面前那杯温热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有时候，在枯燥的商务之余，找点乐子，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远处的沈玉言，隐约听到两人的谈话，心中一阵患得患失。
如果有可能，她也很想拥有这个机会。
能够被金董事亲自带在身边培养，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遇。
那意味着能接触到最核心的商业机密，学习到最顶级的操盘手段。
还能打好关系。
就在她胡思乱想、眼神游离之际。
「Shirley（雪莉）。」清冽的声音穿透了爵士乐的背景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玉言猛地回过神，便看到金董事已经从沙发上站起身，目光正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金董事！我在！」她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内心一阵激荡。
终于轮到我了吗？
「你跟我过来一下。」
金秘书没有多废话，迈步走向俱乐部深处光线昏暗的洽谈区。
沈玉言连忙跟上。
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来到角落里的私密区域。
金秘书并没有坐下，而是随意地靠在了窗边的吧台上，双手环抱，姿态松弛却依旧充满压迫感。
灯光从侧上方落在她秀美绝伦的脸上，半明半暗，冷静而危险。
沈玉言站在她面前，神色绷紧。
眼里有紧张，有期盼，也有想要表现却不敢造次的克制。
「这次来纽约，有什么感想吗？」金秘书语气平直，听不出褒贬。
沈玉言稍作停顿，迅速整理思路，语气沉稳却真诚：「见识到了世界的广阔，也看到了自己的渺小。过去我以为自己看到的天空就是极限，现在才知道那只是井口。这次经历让我沉淀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
非常感谢金董事和唐总能给我这次开眼界的机会。」
得体、谦逊，又不失深度。
金秘书嘴角上扬，看着她，目光像是在看过去的某个影子。
过了片刻，她才淡淡开口：「其实，我们很早之前就注意到过你。甚至还调查过你的资料，当然，也包括了你的好朋友，徐晴。」
沈玉言心头一跳，声音不自觉放轻，「是——是在燕科大期间？
她其实隐隐有过猜测，毕竟之前苏渔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此刻从金董事口中得到证实，那种震撼依旧无以复加。
「嗯。」金秘书轻轻颔首，「因为我在唐宋的私人电脑上，看到过你们的照片。那时候的他，似乎对你们很关注。」
沈玉言紧了唇，胸口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从大二期间，她就非常崇拜金美笑。
这种崇拜随着对方的功成名就，越来越旺盛，也间接催生了她想要往上爬的野心。
如今才知道，原来在她仰望星空的时候，星空上的人，早就注视过地上的她。
而这一切的连接点，是唐宋。
金秘书打量了她一阵，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但你的优点和缺点，都过于明显了。」
沈玉言咬着下唇，鼓起勇气，深深鞠了一躬：「请金董事指教。」
「你的出身很低，但却拥有极高的美貌。这样的女人，在成长过程中会面临比常人多得多的诱惑和捷径。很多人都在这个过程中迷失，堕落。但你没有。你能在那样的环境里，一步步走到现在，说明你有极强的执行力、极高的情商，还有不肯低头的进取心。」
她看着沈玉言，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这是你的武器，也是你的资本。」
沈玉言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她知道，接下来的「缺点」，才是重点。
「但正是因为这种匮乏而复杂的成长环境，让你变得过度功利化。你太渴望抓住，太渴望证明自己。这是典型的ScarcityMindset」（穷人思维）带来的认知局限。」
沈玉言眸光剧烈闪动，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您——说得对。」
没有人比她自己更了解自己。
「别急着否认自己。」金秘书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并不是说，你的这些缺点就一定是错的。在丛林里厮杀，功利是生存的本能。如果你只是个普通的员工，在我眼中，这甚至可以算作优点。」
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沈玉言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但是，Shirley
「，「既然你想站在他的身边，想进入这个核心圈层。」
「你就要明白，在这个层面上，忠诚和格局，远比聪明更值钱。」
「我们从来不缺聪明人。」
沈玉言喉咙微紧，低着头，没有说话。
金秘书拿起一杯红酒，递到她面前。
「来。」
沈玉言双手接过，「谢谢，金董事。」
—」
金秘书举杯，与她轻轻一碰。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角落里回荡。
随后，她优雅地抿了一口，红唇染血般艳丽。
她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在品味酒香，又似乎是在品味某种滋味。
接着，她放下酒杯，从容地取出那副黑框眼镜，慢条斯理地戴上。
气质在瞬间发生转变。
冷冽的压迫感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理性、知性、近乎温和的书卷气。
「你如今已经进入了【璇玑光界】，担任首席生态官，以及他的工作助理。
那就好好改变自己，让我看到你的成长。否则，在这个体系里，随时会有人替代你的位置。」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瞬，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并不讨厌你的野心。」
说完，她转身离开。
角落里，只剩下沈玉言一人。
她机械地抬起手，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酸涩的单宁在口腔中蔓延，激起一阵复杂的战栗。
2023年12月22日，周五，冬至。
燕城，北城花园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