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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太祖故事,还复旧制(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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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将攥紧拳头,愕然而兴奋地看着皇帝,期骥着皇帝下一步动作。

一干文臣则是不约而同朝王崇古看去,却见后者面色沉静,并无多余表情。

方才还闯门救驾的给事中,此时也露出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这种事,皇帝怎么能亲自动手!?

“但好歹算是两军交战,刘世延既为武将,又被朕亲手擒获,无论算是朕临阵斩敌,还是用军法处决,思前想后……”

朱翊钧拎起手中佩剑,拨开刘世延散乱的头发,露出不算干净的脖颈。

文臣武将瞪大双目,为这一幕牢牢吸引。

就在众人凝神等着皇帝下一步动作的时候。

皇帝死死踩住刘世延,奋力一挥!

噗地一声!

鲜血飙射,一颗头颅抛飞!

皇帝竟犹如杀鸡一般,直将刘世延一剑削首,鲜血喷出丈远!

徐文璧下意识侧身避过,愣愣看着头颅跌落在面前。

王崇古、顾寰纹丝不动,直视着皇帝手中滴血的佩剑。

陈经邦伸手抹了抹溅到脸上的鲜血,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至于吐出来。

戚继光顿了片刻,上前一步,将跌落在地的头颅拾起,放置在了帅台正下方,面朝众人。

这时,皇帝的声音才悠悠传来。

“朕便在此亲手斩了此贼头颅,也好为诸位做个警醒,免得再有如此不忍之事发生。”

朱翊钧收剑归鞘,目光逼视着校场中的一干文武,冷声道:“诸位以为然否?”

许是凑巧,风雨也在此时歇止。

大校场为之一寂。

面对皇帝这番作态,没有谁能分清究竟是泄愤后的随口警告,还是咄咄逼人的牵连问罪。

纷纷下拜请罪:“刘世延谋逆,惊扰圣驾,皆是臣等失职,臣等必引以为耻,断不至于再生此事!”

以王崇古带头,文臣武将连忙表态。

朱翊钧神情终于露出一丝温情,耐心解释道:“不是朕为难你们。”

“两日前,石茂华收买番僧刺驾,今日刘世延便当街聚兵谋逆。”

“如此前赴后继……”

“朕方才不免还在想,会不会今晚,便有人会学起昭武伯,领着京营与禁军,杀到朕的皇宫里来。”

皇帝和颜悦色,话中尽是虎狼之语。

话甫一出口,不论文武,纷纷勃然变色。

下一刻,便有人按捺不住,猛然跪倒在地,求饶不止。

“陛下!刘世延谋逆,与我等绝无干系!”

“陛下!我等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陛下明鉴!”

不断有人拜倒在地,口呼冤枉。

朱翊钧见状,不置可否:“只是没有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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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难掩失望之情:“所谓君辱臣死……”

“朕的兵部尚书通敌叛国,朕的右都督聚兵造反,朕今日侍卫死伤不知凡几,瘫痪的老师惨受得兵戈惊吓,刘世延当面咒骂我亲眷。”

“君上受了这般奇耻大辱,尔等只想与朕说一句没有干系?”

“这就是朕的兵部!?”

“这就是朕的禁军!?”

“这就是朕的京营!?”

“朕从内帑里拿出的几百万两军饷,都喂了狗么!?”

皇帝越说越是按捺不住语气,说至最后,已经近乎咆哮,浑身甲叶振振作响,勃发的怒意瞬间扫荡校场。

在场众人,无不变色。

王崇古立刻就要出列表态。

却见皇帝根本没有让人插话的意思。

“羽林前卫指挥使何在?”

皇帝一声低呵,夏恺当即浑身一抖。

几乎下意识地,后者便狼狈跪地,仓皇回话:“陛下!臣……”

朱翊钧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不要称臣了,回答朕,羽林卫两日前搜身番僧失责,此后设卡拦截石茂华未果,今日刘世延谋逆失察。”

“再一再二以至再三。”

“你究竟是无能还是包藏祸心!?”

夏恺面色惨白,磕头连连:“陛下,臣无能!臣无能!”

朱翊钧面无表情:“无能?那你这几日擅役军人等七十名,又是所为何事?”

这是卢维祯昨日查出来的,并非朱翊钧空口白话,故意惊吓。

夏恺闻言,头磕得越深越急,砰砰之声不绝:“陛下,臣有罪!臣擅役军人,为老母修缮房屋!”

呵。

一声冷笑。

赫然是皇帝正在皮笑肉不笑。

“好!既然你提起你家老母,朕便赦了你侵吞军饷,私纵石茂华,擅役军人这些夷三族的罪过。”

他解下腰间佩剑,一把扔了过去:“自戕罢。”

一道抛物线划过,夏恺动作戛然而止,怔怔看着皇帝的佩剑落到身前。

众人纷纷皱眉,侧目看去。

朱翊钧懒得再去看他,转过头再度呵道:“神机营战兵二营练勇参将李承恩何在?”

李承恩正看着夏恺的戏,突然听到皇帝喊自己,只觉晴天霹雳!

他连忙回过头,迎上皇帝的目光,惊恐万状:“陛下!臣决计没有参与其中!”

禁军是禁军,京营是京营。

前者二十六卫,锦衣卫、羽林卫都属其中,直属皇帝,戍卫京城,调度极为频繁。

后者神机营、五军营、神枢营,分属戎政府,由总督、兵部侍郎管辖,除了日常操练,都老老实实呆在营盘,他李承恩没本事,更没机会参与其中!

却听皇帝语气冷淡:“京营五军营战兵七营,练勇参将刘豸,不过是七年前,为朕所呵斥了一番,便一直怀恨在心,如今更是与白莲教、刘世延谋逆刺驾。”

“朕听闻李参将也怀恨在心,是准备什么时候步刘豸的后尘?”

李承恩这才反应过来皇帝所指何事。

七年前顾寰履职京营,抓了一批典型,他与刘豸都在其中!

但刘豸造反,关他李承恩什么事!当时除了他们,还有神枢营佐击侯之胄等人,怎么单单来找自己麻烦!

李承恩连忙匍匐在地,陈情道:“陛下!臣自那以后,便改过自新,尽职尽责,从没有半分怨怼之心!”

话音刚落,皇帝的略带森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是么?你不是整日抱怨朕‘瞎度田作甚’么?”

李承恩霍然抬头,面露大骇。

便在这时,噗地一声,空气中的血腥味陡然浓郁。

他艰难回过头,只见羽林卫指挥使夏恺,利刃割喉,直直倒地。

李承恩喉头攒动,口中不知不觉干涩起来:“表亲,我不学无术,不识大政,只是私下戏谑……”

皇帝此时生杀予夺,他只觉死亡阴影笼罩,惊恐之下不得不搬出大长公主,与皇帝攀起亲戚来。

“卸甲去职罢。”

皇帝的声音犹如天籁,李承恩叩首连连。

狼狈地踉跄到顾寰面前,哆哆嗦嗦解下腰牌交还。

在场文武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只觉心中一股寒气压抑不住地直窜天灵。

生杀予夺!当真就生杀予夺!

“镇远侯,卿总督京营,何以失察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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