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觉察到了吗?」
戏谑的笑声从背后小巷的尽头传来,那个不紧不慢冲着他们走过来的身影:「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帮有原石潜质的小鬼,生来就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只不过,这次是真的抽中大奖啦。」
陆行的呼吸越发急促。
他感觉自己快要看清楚了。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可脑子里却不断的杂念横生,未曾有过的恐惧不断的从心头浮现,反过来,动摇意识和神志,令他几乎窒息。
能够感受到陆彩的颤抖。
她把自己放下来了。
最后看了陆行一眼,如同往常的讯号一样,挤了挤眼睛。
我断后,你先走!
陆行想要拽住她,却没有力气,唯一来得及,只有把一直藏在口袋里的东西塞进她手里。
很快,陆彩回过头,摆出攻击的姿势时,走过来的人就被逗笑了。
看着陆彩手里捏着的东西。
电棍?
好多年,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玩具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
他缓缓的抬起手,向着不自量力、颤颤巍巍的少女,操纵情绪,读取感知,慢慢的施以蹂躏。
可从恐惧和慌乱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升起。
如此渺小,脆弱的可笑————
所谓的,决心!
嘭!
就在陆彩手里,那一根滋滋冒蓝光的电棍,已经脱手而出,向着他的面孔飞来,只可惜,完全没有准头,根本就没有砸中人。
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发笑,可紧接着,却看到陆彩另一只藏在身后的手掌,还有她从陆行手里拿到的东西。
一把————
枪!
大哥说,「忠犬是最适合小孩子的枪型,重量偏轻,操控性很好。要注意,在恶劣状况下有可能卡壳,所以要小心保存。
别嫌麻烦,来试试,今天一人打五十发。
不要应付,以后每个月我都要检查。」
二哥说,「对于小孩子防身而言,橡胶弹已经足够用了,但为了避免意外状况,最下面那一发子弹我加了点料。
如果遇到了什么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的话,要记得把右边和保险正对的全自动拨杆打开,然后扳机扣到底就行。」
于是,经历数十个小时训练之后,陆彩不假思索的按照两位哥哥的嘱咐,冲进了对方的五步之内,对准了那个错愕的人影,扣动扳机。
轰鸣爆发!
一把小小的女士手枪,在瞬间,全自动连发,六颗子弹弹指间尽数飞射而出,五颗橡胶弹头没入了那个人影的胸膛,在立刻就被蠕动的黑暗所吞没,根本毫无作用。
而就在那一张苍白面孔浮现狞笑的时候,一缕血光从他的身躯之上爆发。
炸开!
猝不及防的惨叫声响起,伴随着狂暴喷涌的烈焰。
就像是被燃素淹没一样,那个人剧烈的痉挛,浑身抽搐,浑身被血焰所笼罩,吞没,一把又一把银白色的剑刃不断从血肉之中生长而出。
甚至,再发不出声音。
弹指间,随着烈焰的爆发,灰飞烟灭!
死了?
陆彩剧烈喘息着,甚至来不及放松,回过头,就看到了如同活物一般,向着他们喷涌而出的粘稠雾气。
她抛下了枪,拽起了地上瘫软的陆行,想要带着他离开这里。
「————来不及了,姐。」
陆行喘息着,就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将她的手腕攥紧了,最后的,咧嘴一笑:「别怕,出去之后,记得找二哥。」
他回过头,望着蠕动而来的雾气,还有雾气里渐渐浮现的某种东西。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楚了————
无数乱流之后,远方的风景。
为何往日未曾察觉呢?
明明就,近在咫尺!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向着那小时候无比恐惧的景象,伸出了手。
就这样,将陆彩推出。
下一瞬间,他就被雾气所淹没了,再也不见。
而陆彩,只感觉天旋地转。
突如其来的恍惚里,她从天而降,凭空跨越了漫长的距离,砸在在家里的客厅中,掀起乱流,狂风席卷,一片狼藉。
回过头,看到厨房里冲出来的母亲,再无法克制眼泪。
「妈,老幺————老幺丢了!」
半分钟后,季觉接到了来自三妹的电话。
在那之前,警报就已经触发,他就已经冲进了童家,一把薅住了童听。
「十万火急,听叔,帮忙!」
还在打瞌睡的童听错愕一瞬,看向了他,仿佛读取到了什么,直接劈手夺过了他手里的电话。
一个弹指之间,搞明白了状况,做出决断。
「老头儿被镇守府拉去找化邪教团了,既然他敢出门,说明伏笔和回声我能应付,你先跟我来!」
他直接飞奔进了自己老爹的书房,抓起了桌子上的龟壳:「生辰八字有吗?」
「老幺是被收养的,不准,生日都是被捡来的那天。
「几年了?」
「八年。」
「够了,勉强能用,有头发或者常用物品么?」
「血液可以么?我工坊里有备份。」
季觉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试管,遵照童听的吩咐,倒在了写上生辰的纸上,塞进龟壳里,纸条无火自燃,化为灰烬。
而童听一阵猛摇之后,铜钱落在桌面上。
童听的神情凝重,但却隐隐松了口气。
「山地剥,初六。」
他说:「虽然事处不利,但目前还不算最糟糕,但如果放着不管的话,状况就有可能无可挽回。
季觉,姑且还算半个好消息,至少你还有时间。」
「恳请援手。」季觉说。
童听颔首,从展示架上翻出了一本崖城历年地图图鉴,由童源亲手编写的原版手稿,随着灵质的流转,上面诸多纷繁痕迹浮现。
弹指间,洪流涌动,无穷光影扑面而来。
书页无风自动,上面的地图位置也在不断的变化,很快就锁定了仓库的位置,再紧接着,黑暗消散,仓库内的景象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可接下来,就再无其他变化。
「拿着这个。」
童听将龟壳塞进季觉的手里,「我需要一个人在现场,最好十分钟之内能到。」
季觉沉默一瞬,没有迟疑:「地址给我。」
一步跨出,三秒钟之后,他出现在了仓库里。
不等他站稳,手中的龟壳震荡了起来。
铜钱跳跃弹动,哗啦哗啦作响不断,一道圈境赫然之间在龟壳之中展开。
一【往事来书】!
顿时,眼前满目狼藉的景象迅速变化,在以太的强行解析之下,曾经所发生的一切记录被粗暴的挖掘而出,打破迷障,飞快重组。
已经没时间去旁敲侧击的渗透了,直接硬解!
仿佛时光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