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他眼中杀意暴涨:「找死!」
他忽然张口,吐出一枚血色丹丸。
那丹丸只有拇指大小,却通体晶莹,内部像藏着一片微缩血海。
丹丸爆开,猩红血光冲天而起,硬生生将云泽上空的白云照成血色。听雨眠螺的雨声被血气一冲,顿时乱了节奏。
红袍客一步跨出。
轰!
云湖炸裂。
他身形如血电,瞬间出现在听雨眠螺前方。
听雨眠螺壳纹大亮,想要缩入云壳。可红袍客抬手便是一拳。
拳锋血光凝成血色狼头,狠狠撞在螺壳上。
咚!
沉闷巨响传遍演武场。
听雨眠螺壳面裂开一道缝。
第二拳。
咚!
裂缝扩散。
第三拳!
轰!
听雨眠螺半边壳体被打得粉碎,螺音戛然而止。无数雨声化作断裂音符,在云湖上空散去。
云壶道人再次遭受反噬,胸口一痛,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他急忙后退。
干数个云壶道人也同时后退,掩盖着他的本体所在。
红袍客解决了听雨眠螺,抬起头,看到这一幕,不由冷笑一声:「藏头露尾。」
他双眸中血光流转,猩红的目光从一个个云壶道人身上扫过。
折天袖鹤所织云幕极其高明,真假相叠,连气息都能模仿。寻常元婴修士陷入其中,至少要花不少时间辨认。
红袍客一时间,也辨认不出。
「那就不用辨别了。」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
他猛然张开双袖。
一片血海从他身后倒卷而出,猩红浪潮铺天盖地,朝十数个云壶道人同时扑去。
轰隆隆!
血浪撞上折天云幕。
云幕剧烈扭曲。
一个个云壶道人被血浪吞没,有的当场破碎,有的化作白雾,有的发出虚假惨叫。
折天袖鹤长鸣一声,双翼不断扇动,试图维持云幕。
红袍客在血海中抬眼。
「找到你了。」
红袍客身影骤然消失!
云壶道人眼前血光一闪。
他心头大骇,连忙催动白玉壶天盏护身。
可红袍客的手掌已经拍来。
砰!
白玉壶天盏剧烈震荡。
云壶道人整个人被一掌打飞,撞入云湖,翻滚出数十丈。背后大壶发出嗡鸣,壶身浮现一道细微裂纹。
红袍客眼神微变,狞笑微顿。
不对。
手感不对。
被他击中的「云壶道人」,在云湖中迅速拉长,双臂化作双翼,圆脸变成鹤首,白玉大壶变成一团折叠云幕。
折天袖鹤!
这头云兽竟伪装成了云壶道人真身,替主人挡下这一击。
折天袖鹤半边身体被血掌拍碎,却仍旧扭头望向红袍客,鹤眼中竟有几分灵性决绝。
红袍客先是一怔,旋即大笑:「好畜生,倒有几分忠心!
他闪现过去,五指成爪,一把抓住折天袖鹤的鹤颈。
血光爆闪。
折天袖鹤鹤颈断裂,直接被捏爆,身躯化作大片白云碎羽,坠入血泽。
白云乡席位中,修士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云壶道人隐在另一处云闸之后,看到折天袖鹤陨灭,眼眶微微一红。
那折天袖鹤跟了他近百年。
平日里,它最喜站在白玉壶天盏的壶肩上,梳理云羽。云壶道人偶尔炼云失败,它还会伸长脖颈,啄一啄他的袖口,像在嘲笑。
如今,它死了。
被红袍客一掌一爪,生生打灭。
云壶道人心神一乱。
红袍客立刻捕捉到了这一丝波动。
他猛地转头,目光穿过云闸、云雾、沉烟,锁住云壶道人真身所在。
红袍客狞笑道:「这一次,看你往哪里藏!」
他脚下血海卷起,化作一道血色长桥。
红袍客踏桥而行!
每一步落下,云湖都被染红一片。沉烟锁壶阵试图压住他的身法,可血魔丹已入腹,他此刻气血沸腾,魔意暴涨,硬生生顶着沉烟压力冲杀而来。
云壶道人慌忙后退。
他又放出雪芽香云蝶群。
淡绿蝶群从壶中飞出,双翼带着雪白茶芽纹路,清雅茶香弥漫开来。
茶香入血,试图冲淡红袍客血煞。
红袍客吸了一口,脸上竟浮现陶醉之色。
红袍客道:「好茶香。这不是你的云兽罢?」
下一刻,他张口吐出一团血火。
血火冲入蝶群。
雪芽香云蝶纷纷燃烧,淡绿蝶翼在血火中卷曲,茶香变成焦苦气息。无数蝶影坠落,像一场被血火烧毁的春茶。
云壶道人又放出问心影云鹿。
鹿角如烟云古树,双眼温润,试图照入红袍客心隙,牵动他对纯阳子、万象宗、碧血山门的旧怨。
红袍客脚步微微一顿。
他眼前似乎浮现出纯阳宫修士追杀他的旧影。
金霞漫天。
剑光如网。
他在山谷中负伤奔逃,血水洒了一路。
又有碧血山门的冷清岁月浮现。宗门任务一件件压下,赏赐却薄如纸片。总山门进不得,宗门高层攀不上,昔日魔道凶人,竟被困在那片阴冷山门中,像一头被拴住的血兽。
问心影云鹿鹿角微亮。
云壶道人眼中浮现希望。
但下一息,红袍客笑了。
那笑声森冷至极。
红袍客道:「如此种种,皆是本座的道粮!」
他一掌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