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孙啊，你要知道，修行之路，千变万化，不可拘泥于常理。”
杨戬闻言，眼中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还请师祖指点。”
玄卿清了清嗓子，然后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为严肃，却又带着几分古怪的语气说道：“比如说…”
“你有没有想过，不撒豆子？”
“啊？”
杨戬彻底愣住了。
撒豆成兵，不撒豆子，那还叫撒豆成兵吗？
看着杨戬那一脸呆萌的模样，玄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比如说，我们可以撒点别的。”
只见他慢悠悠地，从自己那宽大的道袍袖中，摸索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摸出了…一撮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野草。
他将那撮野草，递到了杨戬的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来，你试试，用这个。”
杨戬：“…”
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这是他的师祖？
这是那位高坐于九天之上，俯瞰众生，言出法随，威严无上的阐教圣人？
怎么感觉…画风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是，面对师祖那“和蔼可亲”的眼神，杨戬又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他只能硬着头皮，接过了那撮野草。
“师祖…这…这真的行吗？”
“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玄卿鼓励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杨戬深吸一口气，将信将疑地催动自己体内的法力，缓缓地注入到了手中的那撮野草之中。
随即，他学着刚才的模样，猛地将那撮野草，朝着空地之上一撒！
“草…草头成神？”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些什么了。
只见那些平平无奇的野草，在落地的瞬间，非但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毫无反应。
反而，绽放出了比刚才那些仙豆，还要璀璨夺目上百倍的青色神光！
神光之中，一道道身影，开始以一种极为“嚣张”的姿态，拔地而起！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那些呆头呆脑的黄巾力士。
而是一群，一群奇形怪状，看上去就十分不正经的“草头神”！
有的草头神，顶着一个硕大的狗尾巴草脑袋，两条细长的草茎当腿，走起路来左摇右晃，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有的草头神，浑身上下长满了蒲公英的绒毛，一阵风吹来，身体便瞬间炸开，化作漫天的白色飞絮，随即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成形，脸上还露出了“刺激”的表情。
还有的草头神，干脆就是一株移动的三叶草，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幸运”光环，一边走，一边朝着旁边路过的蚂蚁，兜售着所谓的“幸运护符”。
更离谱的是，这些草头神的数量，足足有三千二百之多！
而且，他们每一个，竟然都有着独立的意识！
他们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瞬间便将原本庄严肃穆的演武场，变成了一个热闹非凡的菜市场。
“哎！那边的兄弟，别挤别挤！踩到我的根了！”
“快看快看！那个就是召唤我们出来的大佬吗？长得还挺俊俏的嘛！”
“大佬大佬！给点法力支援一下啊！我这刚凝聚出来的身体，有点营养不良啊！”
杨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百鬼夜行”的混乱场面，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的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玄卿看着杨戬那副被彻底玩坏了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自己徒孙那已经僵硬了的肩膀。
“怎么样？”
“厉害吧？”
杨戬机械地，点了点头。
厉害。
实在是太厉害了。
厉害到，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玄卿看着那些依旧在活蹦乱跳，甚至已经开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打起了叶子牌的草头神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语重心长地，对杨戬教诲道：“徒孙啊，你要记住。”
“大道三千，条条皆可证道。”
“法术神通，亦是如此。”
“关键，不在于这法术本身的高低贵贱，而在于使用它的人，有没有一颗敢于打破常规，敢于‘整活儿’的心。”
“你看。”
他随手一指。
只见那个顶着狗尾巴草脑袋的草头神，正摇晃着自己的大脑袋，施展出了一套看上去毫无章法，却又蕴含着某种奇异韵律的“疯狗十八摇”棍法，将一块巨大的演武石，给抽得四分五裂。
“这战斗力，不比你那些呆头呆脑的黄巾力士，强上百倍？”
他又指向那个浑身是蒲公英的草头神。
“你看他，聚散无常，虚实不定，这要是用来探查情报，搞个渗透刺杀什么的，是不是比任何隐身术都要好用？”
最后，他指了指那个正在卖“幸运护符”的三叶草。
“还有他，别看他好像没什么战斗力，但他身上所携带的，可是那虚无缥缈的‘气运’之力。”
“把他带在身边，说不定出门就能捡到法宝，走路都能遇到机缘，这难道不是一种更为强大的‘战斗力’吗？”
杨戬感觉自己那已经僵化的思维，仿佛被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原来…修行，还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他看着眼前这三千二百个，虽然不正经，但却个个都充满了活力与“个性”的草头神。
又想了想自己之前召唤出的，那些千篇一律，毫无生气的黄巾力士。
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明白了？”
玄卿轻轻颔首，又说道：“既然明白了，那咱们就再来一点进阶版的草头神。”
“还有进阶版？”杨戬好奇地问。
“当然了。”
玄卿说：“术无常式，神无常形。”
“金豆可以化为战兵，杂草可以化为战兵，那你的这些草头神可不可以换成别的？”
“比如说，找修炼土木大道的地仙合作。”
“比如说，去契约一些先天或者后天灵根。”
“地仙？灵根？”
杨戬的目光呆了呆，他磕磕绊绊地说：“这这能行吗？”
玄卿笑着说：“有什么不行？”
“这不都是草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