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祖义不打闽县,所谓当头棒喝的目的也就达不到。
朱棣把标注出来的地图交给谭渊,“谭渊,明天你就带着兄弟们出城,我会再给你几份闽县地图,按照这幅标注,再制作几份,接下来你们就在城外活动…”
骑兵守城太浪费了。
去城外。
一旦有倭寇进攻闽县不利,试图劫掠周围村庄时。
谭渊率领的五百骑兵就是一把利刃。
哪怕是一千人的倭寇团伙上岸后单独行动,只要被谭渊这五百骑兵盯上。
那也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而且,还能在倭寇海盗攻城时,发起突然奔袭,缓减城内压力。
总之,骑兵在城外的价值,比守城强。
谭渊点头领命,同时提议:“殿下,你留一百兄弟吧,海防这些腌臜东西不可靠,而且,整个海防兵力收拢回来,也只有千把人。”
闽县城墙并不高大。
估计还不足两丈,充其量,一丈五。
南边城池城墙,不似北边,除了少数重要大城池。
其他城池,城墙并不高。
朱棣微哼,冷笑,“他们敢在海防线上放水,到了闽县,他们敢不卖命?还是敢在睡梦中时,用刀子割下我的脑袋?”
谭渊三人顿时笑了。
且不说殿下的身份。
就是殿下的威名,这些人也不敢在殿下眼皮子下造次。
谭渊轻松笑着点头,“殿下,这样吧,你身边总需要几个自己人,传令办事,也得心应手,让张武带五十个兄弟留下来,我带剩余兄弟出城。”
朱棣看了眼谭渊,从善如流,点头答应。
然后看向徐辉祖、蒋进忠,“辉祖,海防线上的士卒大张旗鼓撤退后,你就马上动员闽江沿线村庄、镇子上的百姓,向县衙撤退,进忠你熟悉闽县士绅,你去联络这些人,动员他们…”
“总之,撤退进城内的百姓,都要妥善安置,在这期间,闽县所有客栈,以及空闲房舍、庙宇、学堂,官府都要强行征用,凡是不配合者,要么收拾东西滚出闽县,要么就等着我的刀子落下。”
“是!”
三人领命后,几人又复盘推演了几遍,三人才去休息。
朱棣走到书房门口,抬头看着天空。
其实,打仗他一点儿都不怕。
如果在敌人的地盘上,就更轻松了。
什么都不要顾虑,只要想如何打赢战争就行。
可在大明境内。
首先要考虑百姓的安全。
两世为人。
他没打过这种战争。
而现在这个时代,朝廷对民间的管控力度、动员力度又弱的可怜…
“若是已经建好乡土村社就好了…”
朱棣无奈叹了口气。
如果已经建成乡土村社,他根本不用为动员百姓操心。
乡土村社的合作模式,以及每个村选出来的村长。
只要一声令下,即便混乱,也能一个村一个村,有序完成动员。
一夜过后,整个闽县气氛突然转变。
临近中午。
海防线上撤下来的一支支军队,开始靠近闽县,进入闽县…
这回,即便再不当回事的百姓,也嗅到了反常。
“海防线上的守兵,怎么撤到县城了?”
“好像倭寇真的要打来了,燕王亲自下令,海防线守兵回防闽县。”
“咱们呢?燕王就不管咱们了?”
“他算什么皇子!咱们这些住在城外村子里的百姓,就不是大明子民了?”
“什么纵横草原,俺看,他就是一个胆小鬼!”
“别说了,咱们快收拾准备吧,之前县衙就通知,远离水道、官道,可以去山林、或者偏远地方的亲戚家避难。”
“可家里的锅碗瓢盆怎么办,房子怎么办,倭寇烧了,砸了,咱们回来后,住哪里?他朱四郎愿意把燕王府让出来,给咱们住吗?”
恐慌中,百姓终于行动起来。
随之而来,对朱棣的骂声也瞬间沸反盈天。
朱棣陆陆续续也从谭渊派回报信兄弟口中得知了一些。
不过,这早在他的意料中。
午后。
又一波兄弟回来汇报城外消息,临走时,朱棣叮嘱道:“无论外面怎么骂我,你们都不要冲动,都给我忍着!”
担任总旗的兄弟,满脸替朱棣不忿,在朱棣严厉注视下,低下头,“兄弟们坚决执行殿下的命令!”
这名兄弟走后。
张武匆匆走进来,“殿下,城内粮价突然翻了一倍,现在各个粮店都开始通知,一炷香一个价格!”
朱棣脸瞬间变冷,平静道:“你带着兄弟们,挨个去城内粮铺,当街砍了掌柜的脑袋,然后送到他们背后的主家府上,告诉他们,闽县军事管控期间,任何囤积居奇,都是这个下场,现在我只杀管事的掌柜,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杀他们当家做主的!如果还不够,我可以杀他们全家!”
张武揣胸领命后转身离开。
当天。
整个闽县,所有粮铺,无论涨多少。
凡是涨价者。
掌柜的都被张武率领兄弟们,直接冲入店铺,拉到店铺外,当街砍了脑袋。
然后把脑袋送到他们背后主家府上。
全城粮价瞬间跌落。
甚至跌落到正常价格之下。
“这才是朱四郎!”
“这才是那个从草原杀回来的四皇子!”
“军事管控期间,他让咱们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可千万别招惹这个杀星,三十几个人,说杀就杀!”
整个闽县富人,顿时寒蝉若惊。
之前蒋进忠代表朱棣登门联络时,大家还误以为,能和人家讨价还价。
不到一天时间,血淋淋的人头都被当做礼物,送到府上了。
这回,整个闽县士绅,全都明白,朱棣是个什么人了。
一时间,纷纷派出家里人,协助县衙安置入城百姓。
整个闽县,突然间没了乱糟糟的各种声音。
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百姓不在抱怨,悄悄排队购买粮食…
各大酒楼、客栈纷纷接纳入城避难百姓。
又一个黑夜。
徐辉祖满身疲惫回到屋内。
李渔忙走上去,帮徐辉祖脱掉满是尘土的外套,“幸亏有姐夫坐镇,这么规模庞大的动员,要不是有姐夫压着,你恐怕应付不来…”
“不是恐怕,是肯定应付不来。”徐辉祖笑笑。
这回,他真是学了很多。
比如直接撤掉海防,驱赶百姓动起来。
比如,先让蒋进忠登门拜访,联络城内士绅。
可转头,就因为粮价的问题,毫不犹豫,毫不妥协,砍了三十多颗脑袋。
以前,他总觉先礼后兵根本就是一种软弱,把礼看的太重。
这回他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