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谢恩后,小跑下龙庭,来到徐妙云身边。
母子二人再次谢恩后离开朝堂。
刚走出朝堂,雍鸣挣脱徐妙云的手,跑到前面,一蹦一跳高兴倒退走着,一边打量徐妙云,一边问:“娘,阿爹什么时候给你做的这套衣服,娘亲穿上真好看,我和小妹,怎么都没见娘穿过?”
“小孩子,瞎打听什么!”徐妙云瞪了眼,伸手揪住雍鸣小耳朵,“好好走路。”
雍鸣笑笑。
徐妙云牵住小家伙的手。
她知道,这一天一夜,小家伙肯定也很紧张,所以见到她,才会如此高兴。
自己的儿子。
她很清楚,自己儿子别看年纪小,也就六岁。
可早已懂了很多。
从雍鸣读书,请教她的那些问题,她就能知道,雍鸣认知力的深浅。
“有没有害怕?”
雍鸣笑着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失落,以前宫内所有人,对我和小妹都特别好,可自从大伯重伤的消息传回后,除了皇祖母宫中的人,其他人见了我们,有些人做的很明显,远远躲着,有些人虽然不明显,可我也能感受到,他们并不想我靠近他们…”
徐妙云不由有些心疼、愤怒。
雍鸣和祈婳这么小,就要他们经历这种人情冷暖。
徐妙云顿足,蹲在雍鸣面前,伸手揉了揉雍鸣小脑袋,安慰道:“没事,一切很快就会过去,这次之后,咱们不会久待在大明,这些事情,就别和阿爹说了…”
“嗯。”雍鸣点头,“娘亲我知道,咱们受的委屈,能瞒阿爹都要瞒,不然阿爹听了后,会难受生气的。”
徐妙云顿时笑了,捏了捏小家伙耳朵,起身,继续往坤宁宫走去。
当天。
朝廷便开始在金陵城拨乱反正,给朱棣正名。
“朝廷说了,燕王还在率领自己的私兵,为朝廷苦战,任何流言蜚语,都是对燕王的污蔑,是忘恩负义,是白眼狼行为!”
“看吧,俺就说,燕王是清白的!”
“听说,有将领鼓动京营家眷闹事,可京营家眷大多都拒绝了!”
“一群愚民,你们知道什么,燕王府都被派兵软禁了!朝廷那是糊弄你们,上面正在调查燕王呢!”
“对,朝廷只是怕你们这些人坏了事,毕竟朱棣现在还控制着一路偏师,朝廷只要解除朱棣兵权后,就会彻底公布朱棣为一己之私,谋害太子的真相…”
很快,京中读书人、士绅就朱府外面值守的兵马,开始进行各种阴暗解读。
什么解除兵权、上层燕党博弈。
就连公开支持朱棣的赵翥等人,都被京中意见领袖扣上了燕党的帽子。
舆情短暂拨乱反正。
再次被一群士绅、读书人,京中领袖的阴暗解读搞成一滩浑水。
徐妙云戎装参加早朝第二天。
一群京营中低级将领,就去朱府外闹事。
被值守朱府的禁军直接强力驱散。
京中意见领袖、读书人、士绅眼见朱元璋只是驱散,没有过分举动。
顿时备受鼓舞。
意见领袖更是不停撰写编织各种阴暗解读,舆情很快再次变得尖锐。
逼得朱元璋不得不直接下令锦衣卫抓了数十名跳的最欢的意见领袖。
直接问斩!
数十颗鲜血淋漓的脑袋落下。
京中瞬间安静了几天。
不过,这回,朱元璋真的小瞧了,朱标生死未卜,朱棣极有可能继承大明江山,对士绅群体的刺激。
数十个意见领袖被杀。
的确让所有人害怕。
可也促使这些人转变了对策。
士绅、官员鼓动所有读书人议论。
他们不相信,朱元璋真敢成千上万杀读书人!
一些激动的读书人,虽然不敢直接站出来当意见领袖,也不知是何人想出的办法,竟然乔装打扮,在闹市、酒肆中,高呼一声‘燕王朱棣,阴谋谋害太子!’
然后甩手洒出一堆写着类似檄文的纸条,跳上马车就跑!
整个金陵乱糟糟。
气氛越发尖锐。
甚至有大批大批的读书人,被人鼓噪下,开始在朱紫巷周围转悠。
朱府外值守的禁军,如临大敌。
朱元璋更是十分恼火。
这群读书人和官员不同。
他杀官。
只要有他们贪赃枉法的证据,杀多少都可以!
读书人也不敢说什么,百姓更是拍手叫好。
可这群热血冲动的年轻读书人,一没有贪腐,二,说他们枉法吧,这群读书人中,很多是不明真相,被蛊惑起来的读书人,口口声声,所作所为是忠于大明,忠于太子!
凡是这种被同窗别有用心蛊惑起来的读书人。
还最是执着,最不怕死。
把所作所为,当做了为国尽忠,拨乱反正。
朱元璋命赵翥、方孝孺等人去劝说,赵翥、方孝孺等人很快就被别有用心者,扣上背叛太子,不忠不义燕党的帽子。
就在这种纷纷扰扰,火药味越来越浓的情况中。
徐达、汤和、胡惟庸等人终于抵京。
数十骑奔冲入城。
每个人坐在战马上都摇摇欲坠。
“燕王卑鄙无耻,阴谋谋害太子!”
当众人策马经过一间酒肆时。
酒肆临街窗口忽然传来一声大喊,胡惟庸等人抬头,就见一个读书人已经闪身缩回去,只留下一只手向外。
纸片洋洋洒洒飘下来。
胡惟庸手颤抖着,抬手接住一片纸,看着上面‘讨燕贼文’四字时,本就一路颠簸,苍白的脸,瞬间更是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都已经发展到这等尖锐激烈的程度了吗?
常茂看到后,眼中瞬间弥漫阴冷笑意。
大事可为啊!
若是燕贼夺兵权的消息传扬出去,正义的声音必然更加激烈!
逼反燕贼,彻底扼杀燕贼继承大明江山的机会更大!
大明江山只能是姐夫这一脉!
姐夫死了,也应该是雄英!
他们常家大明最强国戚的地位,谁都不能动摇。
谁动摇,谁就得死!
常茂给身后,东宫卫率一名千户使了个眼色,这名千户心领神会,在其他人都被纸片上的内容震惊时,悄悄脱离队伍。
徐达气的手都在颤抖。
扭头看向汤和,“二哥,你去和陛下说吧,我累了,我要回家看看妙云他们!”
话罢,不给汤和说话的机会。
勒马转向,直接往朱紫巷而去。
原本,他不希望四郎大开杀戒。
可金陵这些人的咄咄逼人,太让人失望了。
这些年,是不是四郎就是太宽容。
所以才会发生眼下这般令人心寒的景象?
汤和目视徐达离开,伸出去的手,无奈放下,叹了口气,扭头催促:“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