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十六艘铁甲舰,都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战果,也不知,传回中原后,太子以及那些仇视王爷的人,会如何…”
吕珍眼底忧虑一闪而逝。
继续说道:“所以,接下来,海军不会添加新舰,海军预算经费,都会拿出一大部分,去支持造船技术的研究。”
这就是他的想法。
或许,他的年龄,对新式海战,已经无法和俞靖这些热血中青代相比。
但他比俞靖等人更稳重,考虑到的东西更多。
这也是当初他本打算和结义兄弟一起退役时,王爷挽留他,让他出任海军部长一职的原因。
当时,王爷也是这么评价的。
现在,海军为造船厂提供部分研究经费,让造船厂进行技术储备。
技术积累,有了较大进步后,就建造一两艘试验船。
验证后,继续研究,继续进行技术储备…
如此,等其他政权的海军力量,追上燕华海军时,就会发现,燕华又拿出了更为先进的技术。
如此,才能保证燕华海军技术上的优势。
还不会对财政造成太大负担。
“此去,你们好好打,只要你们打得好,今年年终预算,我这个海军部长也会支持你们陆军扩编,别的不敢承诺,至少支持你们陆军,保证现有编制的情况下,至少再扩编一个镇,外加一个混成协。”
燕华陆军,目前为止,也只有两个整编镇。
以前,用不了这么多兵力。
而且,王爷麾下,能够出任镇一级的将领,实在不多。
最早时候,王爷自己统帅一个镇,让谭渊协助,手把手教谭渊,谭渊才勉强拥有担任一镇统制的能力。
新式军队,和冷兵器的军队不一样。
更加复杂了。
柳升来了后,才成立了第二个整编镇,第二镇。
这些年,周浪这个混成骑兵协协统,先后参加了吕宋肃清战。
倭国之战。
此番,还要参加灭陈之战。
周浪这个昔日江宁县的小衙役,领兵能力,尤其是统帅骑兵的能力,也算是历练出来了。
燕华也是时候成立一个整编骑兵镇,作为战略打击力量了。
同时。
一旦灭亡陈朝后。
必须在陈朝驻扎一个整编镇。
现在的第二镇,调去陈朝是必然的。
而且。
随着此番海战强烈的冲击战果传扬开。
他也无法预料,会对大明内部,太子以及太子系,产生什么冲击。
未来,太子朱标主政的大明,又会和王爷的燕华,走到何等地步?
未雨绸缪。
趁着这些年,时局稳定,扩编陆军是一定要做的。
现在,燕华海陆军总兵力十万人。
刨去海军的一万五千多人。
陆军只有八万五千人。
如果和太子发生龌龊。
八万五千人可不够。
燕华至少要拥有二十万步军才行!
谭渊、柳升为首的陆军诸将,全都被吕珍的思虑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吕珍竟然考虑的这么长远。
至少要支持陆军,组建二十万规模的兵力!
这样一股力量,就算是辅佐王爷打回中原,恐怕都可以试一试了吧?
咕噜!
吕珍听到众人咽口水的声音,笑道:“王爷志不在中原,咱们都知道。我也知道,其实这些年,大家看着咱们燕华受委屈,看着太子始终不肯全面效仿学习燕华,让中原父老乡亲过上好日子,其实,心里面也有,打回中原的一时义愤想法。”
众人不由讪笑。
这种想法,的确会在某些时候,看着大明不公正对待燕华,对待王爷。
看着中原百姓,依旧过的艰难。
会在某一瞬间产生。
不过,冷静下来后,大家没有这种想法。
毕竟,他们也是亲眼看着太孙在王爷身边长大的。
虽然王爷、王妃没有对外说过任何话。
其实,大家心里明镜似的,都知道,亲自养育教导数年,太孙在王爷和王妃心中的分量,并不输世子。
其实,他们也把太孙看成了王爷和王妃的亲子。
这不光他们这些燕华官员、将领。
燕华的工厂主、商贾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尤其是,太孙和王爷、王妃的学生,采绿姑娘结成连理后。
这种认同感就更加强烈了。
要不然,燕华的工厂主、商人们,怎么会这般鼎力支持太孙呢!
说白了,在大家伙儿心中,太孙未来继承大明江山,就是王爷的另一子,继承大明罢了。
若非如此。
真以为大家伙儿是泥捏的?
手中的火器是烧火棍?
这么多年,一直对太子的行为,选择忍让?
若非上有陛下,下有太孙。
此番,就不是灭陈。
恐怕上上下下,都会高喊,打回中原,解救中原百姓了!
“所以,陆军扩军二十万,是为了应对未来新形势,用来防守,以及在四海扩充咱们燕华疆域。”
吕珍略微停顿,紧接着,大手猛地一挥:“可如果,有一天,太孙出了什么事,或者,太子太咄咄逼人,咱们也可以旦夕间,挥兵中原,只要出兵十万,先抢占福建,在福建,咱们有很好的民意基础,且福建的地形地貌,十分利于防守,抢占福建只要巩固一年时间,咱们就可以以福建及燕华人力资源,组建三十万强军,分兵两路,一路在海军配合下,沿江浙地区,直驱金陵,一路攻广西,入川蜀…”
砰砰砰…
谭渊、柳升在海军的鸣炮礼中,脑海回响着吕珍的那番话,乘坐商船,离开燕京湾。
吕珍带着叶成等人,站在军港,目视着将士们离开。
许久。
等船队走远消失在视线中。
叶成才收回视线,苦笑低语:“大哥,你今天最后一番话,有些猛浪了,恐怕很快就会传到王爷耳中,谭渊他们这些人,肯定不会瞒着王爷任何事情的。”
吕珍笑笑,“我就是要王爷知晓。”
“王爷这些年,虽然也会针锋相对对太子的所作所为进行反击,可力度还是太小了,不可否认,王爷的确是个雄主,可对待太子时,总是顾虑很多,会顾虑陛下的感受,还要顾虑太孙的感受…”
“反击起来,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可王爷忘记了,太子是一个接受传统帝王心术教育成长起来的权术者。”
“这样的人,根本不懂咱们燕华这一套斗争妥协,太子这种人,只要你没让他感觉彻骨的疼,这类权术者,就不会收手,吃点亏后,他会不服气,他认为,自己身为储君,身为大哥,不应该吃亏!这类人别看平时仁义的很,素有贤名,可那是自己占据主导,占据优势的时候。”
“咱们都跟过陈友谅,太子朱标肯定比陈友谅优秀,但他们这类人,都有一个共通性,他们最为厉害时,可以宽宏大度的让你一起和他享受荣华富贵,可一旦他们认为,你有超越他们的可能时,他们动起手来,也会十分凶残。”
这类人,容不得别人比自己更好。
也无法接受,别人比自己更好,比自己更优秀。
“你们仔细想想,这些年,太子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如此?他本可以,直接向王爷请求技术支援,王爷还会不帮他?可他呢?却用锦衣卫盗取,让陈朝一个二五仔配合他!”
“我没有落叶归根,重回中原的想法,我只是,无法接受,王爷建立的燕华,将来出现任何动荡,无法忍受,这一切美好,毁于一旦!”
“咱们在中原打了十几年,最后成了丧家犬,可现在,却能亲自参与建设出,燕华这样一个盛世王朝,谁想毁掉燕华,就是我吕珍不死不休的敌人!”